衛緒院落的西廊沿下,落下一隻鴿子。撲簌簌的聲音驚動了苦九。
苦九從鴿子足環上取下一張紙條,並未展開看,捏在手裡直接進了書房。
書房裡,衛緒正在練字。輕輕擱了筆,看了苦九遞進來的紙條,衛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又還給了苦九。
苦九依然看都不看一眼,放在手心一搓,紙條已成了粉末。
“秦宜年傷情如何了?”衛緒問。
苦九:“聽聞袁牧野親赴秦家別宅,住了三日。走後不久,別宅中傳出狀似魔鬼般的嚎叫,有丫鬟半夜在後院焚燒帶著血水的布,數量甚多。”
衛緒表情悲憫:“只怕用了最猛的法子,身處煉獄也不過如此。”
彙報完的苦九,又恢復到了惜字如金的狀態:“暗衛未撤。”
“嗯。”衛緒點點頭,“暫時不要撤,秦宜年很重要。陳木枝又男裝出門了,應該去看秦宜年了。”
原來剛剛又是暗衛在彙報陳木枝的行蹤。
苦九心中一動,卻沒有說話。
衛緒想了想,又道:“去把竇良平叫來。”
很快,一箇中年男人進來了。長相極其平凡,扔人堆裡找不著,出了人堆也叫人記不住的那種。
“之前命你找馮天叢,有線索了嗎?”
馮天叢也是陳遇安手下的副將。
陳遇安有最得力的兩名副將,一名秦宜年,一名馮天叢,都在之前的調防中被調離指揮艦,卻又都在海戰中下落不明。
其實,前線將士下落不明,往往並非是戰死或失蹤,而是負傷後被送回後方,輾轉流離,慢慢失去蹤跡。
有些拿了撫卹金回到老家,有些則在茫茫人海討生活,再不願說起悲慘的過往。
秦宜年和馮天叢雖然都是主帥的副將,已是相當有職位的將士,但要想暗中尋訪而不驚動兵部,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竇良平回稟:“馮天叢在失蹤人員名冊裡,但據卑職尋訪知情人士,說在傷員車上見過他。卑職已將京城和周邊區縣的兵醫所一一查訪,並無下落。卑職想著,或有可能在澤陽,那裡收著一批傷了腦部,記不清自己姓名的無名氏。”
衛緒點點頭:“那就快去。”
“可要暗中提醒陳小姐?”
“上回找秦宜年,我看她實在沒頭緒,已經派人去提示,這回再故伎重施,怕就要露餡了,陳小姐可機靈得很。”
衛緒略一思忖:“你帶上認識馮天叢的人,一起去澤陽。若他真在那裡,想辦法撈出來,送到安全地方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