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幾句話說的寬容得體,極有涵養,不知情的人聽了必然速生敬意。葉重暗道了一句“好心機。”但聽唐玉道:“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儘管你把證據毀了,我們還有人證呢。”
林天峰確實是在大家將注意力都集中到天祈身上的時候用內力將手上的戒指化做了粉末,已是無影無蹤,唐玉現在再想找尋,哪裡還找得到?本來林天峰在將毒針射中天祈的時候就應該把這一證據毀掉,只是他粗心大意,疏忽了這一節。幸虧天祈咳嗽的及時,將大家的精神都吸引了過去,他才有間隙毀掉戒指,若不然被唐玉搜出,唐玉、月靈放他不過不說,葉重恐怕也不會輕饒了他。
赫連宏道:“你這小子無理取鬧,當真是太沒規矩,城主,還請你說句話。”
葉重左右為難,不知該講什麼,難道當真宣判林天峰獲勝?
唐玉三步跨到天祈身邊,矮身扶著他道:“天祈,你說呀,那孫子是怎麼暗算你的?”
天祈現在氣血已通,體力漸復,緩緩提了口真氣,覺得全身的經絡舒暢無比,已無滯塞。原來他剛才咳出的那
口血痰已將體內的毒素盡排體外,這“破天狂龍決”神奧無雙,不單是一門極厲害的攻擊功法,同樣具有修補人元氣的功效。他之前身體被毒素所侵,致使骨骼痠軟,無法催運真氣,他體內的“狂龍真氣”卻如有靈一般,自動生出力量,將那毒素歸寧一處,被他和著血水吐出了出來。要不是他現在修為尚淺,“狂龍真氣”的護體加成還不夠,林天峰那一掌雖然威猛,卻也休想傷得了他。
他左手拉著月靈,右手拉著唐玉,站起身來,微微一笑,道:“沒什麼好說的,比試繼續吧。”他現在已橫下一條心,非親手廢了林天峰不可,就是真有證據指證林天峰他也不會說的。
赫連宏心裡一驚,暗道:“這小子,天峰那一掌何其了得,他又是在全無抵抗的狀態下捱上的,短短片刻間竟就神采奕奕,當真邪門了,他究竟是什麼來歷?”他看天祈神異如此,真是深不可測,不僅駭懼,更擔心林天峰絕難是他對手,再打下去只有落敗的份,這可如何是好?眼珠一轉,微笑說道:“城主,這恐怕不妥吧。”
葉重似笑非笑的道:“哦,如何不妥了?”赫連宏道:“先前確是林天峰獲勝了,大家有目共睹,他現在站了起來,要和林天峰再比,只怕是壞了規矩吧。”
葉重正思考著該如何回覆赫連宏此話,只聽天祈道:“赫連先生這話說的太唐突了吧,我既沒有被打倒,也沒有認輸,更沒有被打死,怎麼就是我敗了?”
赫連宏道:“你剛才分明已經倒地不起,若按你所說,大家休息一陣等恢復了體力都可以再戰嘍?那這比試何時能分出勝負來?”
唐玉怒道:“那孫子偷施暗算,你還敢說理?”
天祈對唐玉擺了一下手,微笑說道:“本來比武進行的好好的,是赫連先生帶著大家上來攪局,我還沒有說你呢,你倒反過來怪我?”
赫連宏怒道:“胡說八道,怎麼是我攪局?明明是……這小子和這丫頭先上來的,怎麼能說是我?”指了指唐玉和月靈。他慌急之下險些口無遮攔的指責葉重,終是在緊要關頭收住了口,把責任推給了唐玉和月靈,不過他這也確是實話。
天祈笑道:“那請問先生,你現在在哪裡站著?阻撓比武的有沒有你?”
赫連宏道:“我……”一時無言以對。
天祈心想既然他們奸詐,那自己也不用跟他們講什麼道理,這種人也不配跟他們說道理,莫不如胡攪蠻纏。葉重暗贊天祈機智,微笑道:“既然如此,你們兩個就繼續比試吧,赫連先生,不知你還有什麼意見?”
赫連宏聽天祈胡纏的頭頭是道,葉重又開了金口,他也不敢出言無狀,只能忍怒吞聲,說道:“我沒意見,就讓他們繼續吧。”回頭又對林天峰指了指自己腦袋,道:“天峰,努力吧。”
林天峰知道赫連宏是在提醒他,恭聲道:“是,我會的。”
葉重走到天祈身邊,手搭著他的肩膀,嘴不動,用內功傳音道:“不用手下留情,放開了本事去打。”言外之意就是:“你打死了他也不打緊。”他畢竟是天師城的城主,統領四分天下,威風凜然,林天峰的家族勢力是不容小覷,可對他這天師城主來說又算得了什麼?有何可忌?
天祈對葉重這內功傳音的功夫甚是欽佩,重重的點了點頭。月靈道:“你小心一些,不要再手下留情了,使勁揍他。”唐玉堅聲道:“打死他。”
葉重,月靈,唐玉三人都是囑咐天祈不可再留手,但三人的話中之意卻有所不同。葉重的意思是讓天祈盡展本事,就是失手傷了林天峰性命也不要緊。而月靈先前是惱恨林天峰重傷天祈,她憤怒之下才欲將林天峰斃命而後快,只是情緒所動,現在囑咐天祈不要再手下留情也是擔心天祈再吃虧受傷,實際上她心裡對要不要林天峰的性命全無半分概念,生也罷,死也好,在她心裡全沒關係。而唐玉卻是新仇舊恨一併湧出,對林天峰痛恨到了極點,實盼天祈將他斃命當場。
葉芊兒,蘇欣悅也對天祈悉心囑咐了兩句,同葉重又回到了座位上。唐玉和赫連宏也分別走下場去,各回座位。眾人開始指指點點的交相議論。姬嶽朗聲道:“大家請安靜,剛才是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現在比武繼續。你們兩個,開始吧。”
林天峰見自己剛才那全力的一擊居然沒有將天祈打倒,轉瞬間他便容光煥發,精神倍旺,心中較先前的驚駭更加駭懼,背脊出了一陣冷汗,心如破鼓亂人捶,暗罵:“這狗兒子,到底是不是人呢?”
只聽天祈道:“又在動歪腦筋吧,你還有什麼卑鄙手段儘管使出來,我倒要看看你能無恥到什麼地步。”
林天峰知道天祈已清楚他用了小人手段,他本可以不再遮遮掩掩,但他還有著半分自尊,雖心知肚明,卻也不願在天祈面前坦誠,怒道:“你胡說什麼,休想汙衊我。”
天祈目光倏冷,道:“懶得跟你廢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