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無小事。
可普通人的生死在他們眼中,都是小事。
因為死亡距離他們太遙遠了,以至於他們失去了對於死亡的敬畏。
“我聽過這樣的話,判決人們死亡的人,必須親自動手。”姜青想起了什麼,“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也該注視他的雙眼,聆聽他的臨終遺言。”
五郎出奇的能夠理解這句話的邏輯,核心其實很簡單。
殺人者要有被殺的覺悟。
殺人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權力或者力量,這些都可以輕易地碾碎某些人的生命。
但殺人不該成為一種第一時間的選擇。
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可像幕府和愚人眾這樣,第一反應是先殺死對方,發現殺不了之後再進行溝通交流來解決問題的,實在不應該。
不應該的事情卻大行其道,這樣的道理其實很簡單。
他們會殺人,卻從沒有想過自己也會被人殺。
天街踏盡公卿骨······如果不是刀劍加身,以他們的權位,又如何想過自己也會被某些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所殺呢?
沒關係。
我要做的事情恰好就是這樣。
會殺人的話,被人殺的時候也不會叩首求饒吧?
“我會勸阻珊瑚宮大人的。”五郎下定了決心。
“哪怕犧牲會被嘲弄,但既然這是最好的選擇,我不能拒絕了。”
他相信反抗軍的兵士們也不太會拒絕。
五郎也不想考驗珊瑚宮心海。
所以在呈遞事情的報告的時候,他會一力堅持推行邪眼,不給珊瑚宮心海做出決斷的機會。
她不做出選擇,就不會面對正義和正確之間的掙扎。
這樣的話,五郎也不必考慮自己心目中一直崇拜的珊瑚宮大人,究竟會接受嘲弄,還是讓甲士們不至於連死都被嘲笑和戲謔。
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結果,五郎覺得他的死可以不被尊重,甚至成為某些人賭桌上的戲劇。
但一定要死的有價值,要讓人知道,反抗軍有一個大將。
可這種責任就沒必要交給珊瑚宮心海了。
她已經為了反抗軍操碎了心,就給這位年輕的軍師大人,保留最後一點尊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