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徐太后這些日子為著什麼不開心,今兒個又是怎麼忽然發了這麼大的火兒,徐太后這會兒心裡頭必定後悔得很……
可江嬤嬤再怎麼了解徐太后,也不能把話說在徐太后前頭,她是奴才,就要有個奴才樣。
徐太后也最滿意江嬤嬤這一點,她也沒急著說,而是先問起西偏殿。
江嬤嬤欠欠身:“太后放心吧,婢子讓玳瑁今晚就守在西偏殿。也讓人去請了侍醫給那些丫頭們瞧瞧,必定不會叫她們耽擱了伺候公主。蘇侍醫那裡,婢子也讓翡翠去打了招呼。還有那隻大白貓,婢子打量著公主殿下心疼它,怕公主殿下鬧騰,就沒讓人把它關起來。”
徐太后拍拍江嬤嬤的手:“粟子,有你在,我省心多了。”
江嬤嬤笑笑,並不說話,等著徐太后自己往下說。
徐太后靜默一會兒,見江嬤嬤不問,就笑罵道:“你這個老貨,越來越精明瞭。”
笑過之後,徐太后反而輕鬆下來。
“我之前問過阿寧這個孩子,問他是不是中意安國公家的溧陽,他一口否認。那會兒阿霆正跟他阿翁阿母為著溧陽鬧得不可開交。也是阿好提醒我,我才想著問問阿寧。他當著我的面賭咒發誓,我就信了。可誰知,現在竟然鬧出這種事來。”
江嬤嬤道:“太后且寬心,大公子當時許是真無意,這不正好撞上了嘛。”
徐太后往後靠在大迎枕上,有些疲憊地扶了扶額頭:“粟子,你別為他說好話了。阿寧從不信佛道之說,怎會恰好在那日想著去上香?又是正月裡,京城這附近哪有歹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再者,跟著阿寧的侍衛難道都是死的?竟然眼睜睜看著阿寧帶著溧陽滾落山坡?”
一句句詰問讓江嬤嬤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所幸,徐太后也不是真的要問她。
“這些我都能想明白,何況大王?阿寧這是跟他父王對上了。”
江嬤嬤聽出徐太后話裡的意思,登時心驚肉跳:“太后,這不能吧?大公子可是您看著長大的呀!”
“這有什麼不能的?阿蠻去了,我這裡養著阿好,大王那裡忙著傷心,他就挪到育碧館去了。那孫昭儀見天兒地往育碧館跑,可不就把阿寧給養壞了?”
孫昭儀的出身一直都是徐太后的一塊心病。徐太后本來就瞧不上她,這回乾脆把鍋都推到孫昭儀一人頭上了。
“阿蠻在雲州的時候是被這孫昭儀給騙了,後來她自己也曉過勁兒,還偷偷跑來跟我說,覺得孫昭儀有些上不了檯面。那會兒也晚了,孫昭儀都生下七公子了。唉,要說阿蠻這孩子,眼睛還真毒,我記得她懷阿好的時候,有一次跟我說,覺得把阿寧給養歪了……”
徐太后還在回憶孫阿蠻,見江嬤嬤沒吭聲,就戳戳她:“想什麼呢?”
再一看,江嬤嬤的臉都白了。
徐太后登時覺得不對勁,立馬喝住江嬤嬤:“出去讓翡翠守門!”
江嬤嬤忙站起身,出門的時候差點打了個趔趄。
少頃,她回了屋,這臉色仍舊發白:“太后!”
江嬤嬤跪在徐太后跟前,哆嗦著雙唇,道:“您還記得嗎?王后剛懷上十公主,什麼都吃不下,有一回夜裡下了大雨,王后鬧騰著到了咱們萬福宮,說要吃小餛飩。她把人都支開,跟您說,她看見大公子……”
徐太后也想起來了,她猛地一把捂住江嬤嬤的嘴,顫著聲兒,道:“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