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沅好還是在白馬縣的時候,聽黃慈說起過涇陽公主養面首的事兒。
她這次提起這茬,一是想從徐太后這兒打聽打聽黃慈的事兒,二就是想引著徐太后說話,逗徐太后開懷。
哪想捅到了馬蜂窩,不僅沒打聽到黃慈,還連累西偏殿上下都捱了打。
她不敢再說黃慈,只能哼哼哈哈地打馬虎眼:“我也忘記是從哪兒聽來的,反正就是恍惚間聽到的。”
涇陽公主養面首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有一次中秋節,涇陽公主還大大咧咧地帶著面首進宮赴宴,差點把她生母紫薇太夫人氣過去。
宮婢們私底下也常議論涇陽公主,被蕭沅好聽到了也是有可能的。
徐太后黑了臉,發話讓江嬤嬤傳令下去,各宮各自約束宮人,若是再有宮人亂嚼舌頭,胡咧咧些有的沒的,查出來直接拖出去打死。
蕭沅好聽著徐太后發狠,身子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窩在角落裡。
真是沒想到,徐太后這樣看著慈和的老太太,滿嘴要打要殺,一點壓力都沒有。
她得囑咐蘇蘇她們,可千萬不要犯在徐太后手中,依她現在的實力,完全沒辦法保住她們。
尤其是閒閒,她是個喜歡到處亂躥說閒話的,說不準,徐太后早讓人盯著她了。
徐太后一回頭,就見蕭沅好一副小可憐的模樣,心裡頭軟下來:“祖母是不是把你嚇著了?”
蕭沅好忙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
徐太后輕笑:“果真是被我給嚇著了。不過,你這膽子也太大,煞煞你的銳氣也好。”
她讓江嬤嬤把琥珀和南珠叫進來,兩個人捱了板子,走路便有些一瘸一拐的,但看著倒還好。
“今兒個公主被嚇著了,晚上說不準要夢魘。”徐太后擺擺手,不叫琥珀南珠跪,“你們晚上警醒一些,一有動靜,就往這邊來報。”
琥珀南珠應諾。
徐太后沒了說話的興致,見蕭沅好驚乍乍的,又擔心是不是做得太過,心裡頭就七上八下的不安穩。
說到底,涇陽公主養面首,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兒。蕭沅好現在不說,再大幾歲,也會聽人說的。她實在是沒必要大動干戈。
徐太后後悔了,她今兒個也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都發到蕭沅好身上來了。
江嬤嬤親自將蕭沅好送回西偏殿,回來瞧見徐太后正端坐在榻上,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雙眼也沒落在實處,不知在看向何處。
江嬤嬤輕手輕腳地進了門,把宮人都打發出去,跪坐在徐太后腳邊,撿了美人捶給徐太后捶腿。
江嬤嬤手下力度不輕不重,徐太后舒服地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江嬤嬤:“粟子,怎麼是你?快起來,換了小丫頭來。”
江嬤嬤笑道:“那群丫頭片子手下沒勁兒,還是婢子來吧。”
徐太后握住江嬤嬤的手:“她們又躲懶。你別捶了,坐下來陪我說說話。”
江嬤嬤依言跪坐在徐太后腳邊,卻不開口,等著徐太后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