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寧國庵的雄偉比起來,水月庵不過是座小庵,只是寧國庵距離京都太遠,相比而言不少達官貴人還是願意來水月庵,故而這裡的香火十分旺盛。
歐陽可一路扶著李氏,十足孝順的模樣。一時甬道走盡,走上了臺階,那佛殿上香燭齊明,還有幾個尼姑,披著袈裟,撞鐘擂鼓。
李氏便也端莊襝衽,在佛前認真拜過了,又命歐陽可行禮。拜完佛,李氏便如同往常一樣預備去禪房聽寂聽講經,吩咐歐陽可去廂房等候,還特地關照不許亂走,並派兩個丫頭陪著她。
禪房裡,寂聽和李氏說了兩句話,便站起來說︰“老太太今天要留下用膳,我得親自去廚房裡吩咐他們,準備幾樣可口的素齋。”李氏就是喜歡別人把她高高供著,這樣一聽也就笑著點點頭。寂聽便走了出去,卻不是去廚房,而是悄悄的喊過一個最親近的小徒弟說︰“你去把歐陽小姐引到後院廂房去。”
小尼姑靈妙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歐陽可在庵內信步地走,走到一棵老槐樹面前時,彷彿隨意地往頭上一摸,突然驚呼道︰“我的金簪呢?怎麼不見了?”
被李氏派來跟著歐陽可的玉蓉和玉梅對視一眼,玉梅笑道︰“二小姐丟了簪子?在哪兒丟了?”
“哎呀,我也不知道,許是在下馬車的地方丟了呢!這可怎麼辦呢,這金簪還是祖母賜給我的,要是找不著……”歐陽可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滿臉忐忑地看著兩人︰“夏雪是個笨手笨腳的,要不然,請二位姐姐幫我順著來路找一找吧!”
玉蓉臉上露出一絲遲疑,顯然很是不安︰“可是老太太吩咐過,讓奴婢們寸步不離地跟著小姐的……”
歐陽可笑道︰“怎麼會呢?是我請你們幫忙的,祖母知道也不會怪罪。更何況這裡是尼姑庵,又沒有外人,怕什麼呢?你們快去吧。”
玉蓉還要說什麼,玉梅卻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玉蓉一愣,就聽到玉梅笑道︰“既然如此,奴婢們就順著來時的路尋回去,二小姐可千萬不要亂跑,奴婢們去去就回。”說著,便拉著玉蓉一道走了。
歐陽可見她們都離去,這才掩飾不住臉上焦急的神色,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她身後的夏雪低下頭,悄悄掩住了唇畔的一絲冷笑。
歐陽可正在著急,突然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頓時一喜回過頭來,卻看到靈妙滿頭是汗的追上來︰“歐陽小姐!”
歐陽可心中不耐的很,臉上卻還是笑吟吟地︰“怎麼了小師傅,有什麼事嗎?”
靈妙眼楮珠子轉了轉,笑道︰“住持怕您不認識路,讓我帶著小姐去後院廂房裡頭歇息。”
後院廂房?歐陽可一愣,隨即問道︰“一般客人都會去那裡等候歇息嗎?”
靈妙笑道︰“水月庵一般客人是進不來的,進來的都是女客呢,小姐放心好了。”
歐陽可卻不是這樣想,她想到甦玉樓自然會有法子進來,只是他畢竟是男賓,不好大搖大擺在水月庵中出現,要是已經來了,人一定就在廂房。這樣一想,臉上便帶出笑容道︰“那就請小師傅帶路吧。”
靈妙引著歐陽可入了後院,只見院子裡一排整齊的廂房,卻是十分安靜,彷彿一個人都沒有,靈妙把她引進院子,便指著其中一間道︰“小姐請進去吧,裡頭自然有人伺候茶水。師父待會兒還要找小尼,小尼便先去了。”
歐陽可口中胡亂應了,竟沒注意到靈妙眼中奇妙的神情。
這水月庵表面看來道貌岸然,實際上藏汙納垢,尤其是這住持最是貪財好利,手底下的尼姑們便也有樣學樣。曹榮可以收買寂聽,歐陽暖自然可以讓靈妙效忠於她,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罷了。
“你在外面等著!”歐陽可看到屋子裡人影一閃,頓時壓抑不住心頭喜悅,對夏雪吩咐道。
“是。”夏雪低頭應道,便老老實實守在院子裡。
歐陽可此刻眼前心裡都只有甦玉樓一個人!她快步進了屋子,剛一進去,就被一個人猛地抱住了!歐陽可心頭狂喜,抬起頭一看卻傻眼了,眼前哪裡是俊美絕倫的甦玉樓,分明是表姐的丈夫曹榮!曹榮也愣住了!他以為進來的人是歐陽暖,卻沒想到竟然是別人!
林元柔出嫁那一天,歐陽可曾經隔著紗簾看過這位新郎官,當時還為表姐嫁了這麼個人惋惜,誰知此刻就被他抱個滿懷,頓時想也不想就要尖叫起來!曹榮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他本以為寂聽那老尼姑騙他,可後來突然想起,歐陽暖曾經和他說過,她有個美貌絕倫的妹妹,這麼說,今天來的所謂歐陽小姐就是她了!他惡狠狠地盯著歐陽可,心道這長相哪裡說得上美貌絕倫,也就是個清粥小菜!然而他眼前突然閃現歐陽暖那清麗脫俗的臉,一股仇恨和憤怒的火焰從心頭升起,他喘著粗氣,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撲了上去。一個聲音在他心頭響起︰“歐陽家沒一個好東西,誰來都一樣……”
李氏在禪房聽寂聽講了一上午的經文,到了中午饑腸轆轆,便準備去用膳,派張媽媽出去尋歐陽可來。
此刻,歐陽可方才失魂落魄的走出廂房,看見夏雪還守在門口,頓時臉色青白交加,不問青紅皂白上去就是一個巴掌,打得夏雪一個趔趄︰“沒用的東西!”
夏雪立刻低下頭,聲音惶恐地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你……你剛才就沒聽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