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很早便發現彭程跟貝貝借錢的事情,因為她發現,無論用任何方法都不能真的控制彭程。她不給他錢去賭,彭程便會去騙貝貝,然後他即便是輸了所有的錢,總還是會有飯吃,有煙抽。
男人一旦有了兩個媳婦兒,大體就真的沒法兒管了,跟大老婆生氣了去小老婆那瀟灑,跟小老婆鬧矛盾了就去大老婆那躲清淨,左右逢源。有了備選的答案,倆老婆大都不敢再要求什麼了,誰先折騰就等於是把老公往外推,折騰緊了,大不了扔下這個轉頭和懂事那個天長地久,人生照樣完美。
小敏斷定現在的問題就是這樣,也是因為有貝貝在做比較,彭程才會對自己有了這般諸多的要求。男人賺錢給女人花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自己的錢憑什麼要養老爺們兒,哪有這個道理?她這樣想著,心裡憤憤不平,大體是忘記了就是她跟彭程說的,“兩個人在一起,分什麼你的我的。”如果不是這句話,彭程跟貝貝的今天想必也該是不一樣的吧。
——
彭程對於小敏的信任也算是到了頭了,他可是真心的愛過這個女孩兒,小敏那樣的成色,彭程覺得大體也就是自己這樣愛過她吧,沒爹沒孃的孩子,他還能挑個啥子?他寧願去跟貝貝要錢都沒曾跟小敏開過口。
一度,彭程覺得小敏跟貝貝是一樣的,她們都是不太功利的人,心裡的構架都是扁平的,總能夠平視這殘酷的世界。但是小敏肯定是比貝貝更聰明,貝貝或許是真的愛他,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早已經不愛她了。是貝貝哪裡做錯了嗎?彭程到也不覺得,不能繼續的愛著貝貝,並不真的是他希望的,或許男人的愛情就是不長久的吧!
他記得他好像跟貝貝說過以後一定不會像哥哥對嫂子那樣對自己的女人,現在看來他是要食言了,男人就是男人,彭程冷哼了一聲,對於自己,他或許也無奈,他也不過是個男人,再深刻的感情又能長久到哪裡去呢。
但是他愛小敏,至少他現在愛小敏。愛上一個女人簡直太容易了,特別是對彭程來說,如果小敏躺在醫院裡,需要一個腎的話,他會毫無猶豫的切給她,可惜她辜負了。
那娘們兒竟嗤之以鼻,她把他的真心當泡兒踩,真是好樣的。這一次彭*的受到了傷害,他是為了小敏才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了貝貝,如果沒有小敏的出現,他自信自己一定會留在貝貝的身邊,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挽回她的心,就因為有小敏,所以他才沒有這樣做。他放任了貝貝的離開,就像小敏放任了他,她能買了一身新衣服,卻不顧及正在飢餓中煎熬的自己。
看小敏那身新衣服也裹不住的肥肉,彭程感覺自己是眼瞎了,換做是貝貝,她是萬萬不會這樣做的。他感到異常的氣憤,胸口擠壓著難受極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愛貝貝了,可他本該愛著她的,算了,貝貝大概也不會像從前一樣了吧!想到這裡他痛苦極了,是痛苦和貝貝間消逝的愛情嗎?還是哀嚎自己失去?總之,他現在的愛人是小敏,被自己所愛的人背叛,他終於和貝貝一樣痛苦了。
“我說你才做,我,你說我什麼感覺?”彭程最瞭解這種感覺,他那個時候說不清楚,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跟貝貝說這句話。他想讓她知道他要的不是這樣的,他要的不只是結果而已。現在想來當真是很鮮亮,他能清晰的記得每一次他說這話的心情,彭程又惦記起貝貝,他以前總那麼吼她,他也只敢吼她。貝貝總都會忙不迭的連聲說對不起,如今跟小敏吼,小敏就像是看著亂吠的小狗,眼皮上下一夾,從鼻子裡面哼出了一聲藐視。
小夥子覺得小敏是看不起自己,他看不起自己沒有錢。那娘們兒一副愛咋咋的的死樣子,她擰著大圓屁股,一轉身,坐在沙發上面,不再理人。“行,我賺錢你總歸是能看得起我了吧!”彭程這樣想著,恨得牙疼,想著就得去賺,一瞬間,他覺得他再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當初就是因為管不了那麼許多,他跟貝貝好上了的,現在他一樣顧不了那麼許多又跟小敏好上了,忍下了小敏除了自己,還有一個警察。哼!行,他篤定他得留住小敏,那姑娘擰得的成是帶勁兒了,所以他不能讓小敏沒有錢花,不能讓她看不起自己。
於是彭程什麼也沒說,他轉回家,打定主意再去一次暗場,他要再賭一把,也算是賭上自己跟小敏逐漸飄遠的未來。
——
能刮到東北的颱風實在是太少了,就算真有颱風不開眼的往東北跑,跑到地方也就是掃下幾天連續的大雨,沒什麼戾氣了。哭死娘一樣的雨足足下了三天了,溫泉池裡的水,滴滴皆是雨水,如假包換。滑雪場還從來沒有經歷過夏季,更沒有預計到,這夏天便會如約而來的大雨,今年來得竟這樣急。整個賓館裡沒準備什麼像樣的防護裝置,這連雨天裡,除了對外營業的賓館住宿,跟歇業一模一樣。
汪姐早已焦頭爛額了,沒料到的事情太多了,大雨讓一切不和諧一股腦的來了,真的是太亂了,亂得她想哭。酒店裡但凡沾上雨水邊的事兒,沒一件讓人省心的,所有的問題都集中出現,層出不窮,幾乎都是事先完全沒想到的。連續的大雨讓地表水向上湧,滑雪坡道上泥土匯成砂漿往賓館和浴區方向衝擊,滿院子顛沛流離,除了大堂,外面早已經是一鍋粥,但是這些鬧心的事都跟貝貝無關,她現在需要鬧心的就只是揉碎了的心腸。
其實人有的時候真的需要反思,貝貝一個人靜靜的站在總檯落地玻璃窗前,看著遠山上的風景。無論有什麼皆是自然,泥漿順著上坡流下來,青是青,白是白,一層又一層的黑土衝乾淨了,露出下面的沙子,沙子再衝。是不是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別人,而在她自己呢?
無論是秦天,彭程還是陸彬,貝貝其實都沒擺弄明白。陸彬認識沒到兩個月已經開始甩臉色給她看了,她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怎麼會是這樣的。小敏的話讓貝貝想了很多,那天晚上,她就再也沒有睡著過。
“一個人如何對你,說到底都是你教他的,你縱容了他的某些做法,所以他才會這樣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