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準備以楊端河統領上黨、河內、東郡之眾,包括駐守在東郡的龍虎禁軍,不知卿意下如何?”在確定楚魏之事後,秦王政又向楊明說起了對秦軍部屬的調整。
楊端和,現任秦國河內郡郡守,在之前的攻趙一戰中,與王翦共同執掌秦國南路大軍攻打趙國南境,雖然因為秦軍的北路大軍在肥地慘敗而未能建功,但還是將秦軍完整的帶回了秦國境內,並在河內郡有效擋住了來自趙國和魏國的進攻,自身的能力毋庸置疑。
而且,最重要的是,楊端和同樣出身華山楊氏,論起來還算是楊明的伯父,只不過,對於這個世界所謂的宗族,楊明向來沒有什麼親近之感,但在外人眼中卻並非如此,在這個講究宗族的時代,楊明的楊字,是不可能被人忽視的存在。
東郡,有超過一半的領土是原來魏國與衛國的領土,是楊明領兵打下來的,東郡境內,從各地駐軍,到各城縣令、縣長,甚至是更基層的的小吏,如亭長之流,多是楊明的舊部,這雖然不是權利,但卻是一種不輸權利的力量,名為影響力。
秦王政將東郡以及駐守在東郡的龍虎禁軍劃入楊端和的轄制之下,自然也要考慮到楊明的反應,尤其是在他準備重用楊明的情況下,並不想在兩人之間產生不必要的猜忌,而由與楊明同出一族的楊端和轄制東郡,則可以有效的避免這種猜忌,最起碼依舊秦王政自己的用人之術,他是這麼認為的。
“東郡是秦國的東郡,龍虎禁軍也是大王的龍虎禁軍。”楊明亦是堅定地說道。
秦王政顯然是多慮了,權利對於楊明來說,從來都只是為了達到某種目標的工具,他又怎會讓被權利所驅使。
這種思維的誤差,並不是秦王政的智慧能夠理解的,他更擅長的終究還是權術,但楊明卻很討厭這樣的權術。
“終究能夠減少不少麻煩,盡然未來數年內由卿負責楚魏兩國之事,羅網所部也應該交到卿的手中才是。”秦王政說道,似乎是臨時起意,又似乎又是蓄謀已久。
“羅網之事不是一直由呂相國在主持嗎?”楊明反問道。
“正如卿方才所言,羅網也是秦國的羅網,而不是相國府的羅網。”秦王政道。
既然呂不韋短時間內不想離開秦國的朝堂,那秦王政也就只能分割相國府的權利了,他以熊啟分割相國府的行政之權和財權,又提拔頓弱與姚賈兩人分割相國府的外交之權,至於軍權,相國府從未真正掌控過,由此,相國府的權勢已經不能一家獨大。
但在相國府的諸種權勢之中,卻還有一種權勢必須被分割出來,那就是掌控羅網的權勢,羅網,情報組織與殺手組織的集合體,在特定的時候所能爆發出的力量並不下於一支大軍來,對於羅網,有心削弱相國府權勢的秦王政又怎麼還讓呂不韋繼續掌握它。
可惜,在針對羅網方面,在秦王政身邊的心腹之中,卻還沒有人能夠取代呂不韋的影響力,雖然秦王政最心儀的人選是趙高和李斯,但可惜,趙高與李斯兩人職位太低,還不足以讓成為取代呂不韋對羅網的掌控,如此,楊明就出現在了秦王政的視線中。
在秦王政的瞭解中,楊明早在數年前就已經執掌過羅網的魏國部屬,之後雖然迫於相國府的壓力,又將羅網的魏國部屬統轄之權交還給了相國府,但卻換的了羅網的韓國所屬,是羅網中唯一可以不遵從相國府調遣的一部。
秦王政並不在意羅網的下一任執掌者是誰,他真正在意的是羅網以後的執掌者還是不是呂不韋。
在呂不韋這個最壞的選項之前,哪怕是楊明這個並不怎麼好的選項,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是要拿我當刀使。楊明在心中想到,卻是已經生出了一絲反感來。
“臣明白了。”心中無論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楊明還看不出什麼來。
“卿好好努力,秦國一統天下的大業中不能沒有卿的位置,你我君臣當攜手,完成這自古以來無人能夠完成大業。”秦王政對楊明勉勵道,亦是在為楊明畫著大餅,身為君王,這是必備的能力之一。
“青史留名,亦是臣之所願。”楊明回答道。
秦王政深深的看了楊明一眼,在楊明的身上,他看到了過分的淡然,這種淡然讓秦王政不太喜歡,一個沒有慾望的臣子,在君王看來不是一個好的臣子,因為君王相信,忠誠是需要交換的,當一個臣子沒有了慾望之時,君王就難以拿出足夠的東西換取對方的忠誠。
只是,你真的就對權勢如此淡然嗎?就沒有讓你看中的東西?秦王政回想著過於楊明的資訊,任他如何想,似乎只有那韓國的明珠夫人之事情,才讓楊明對他第一次開口相求,難道是女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秦王政恍然間明白了什麼,一個青年男子怎麼可能真的無慾無求。意識到這一點的秦王政不由放下心來,總歸不是無懈可擊。
這種可以拿捏他人的感覺正是秦王政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