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自韓國的情報相繼出現在不同人的書案後的第五天,來自韓國的國書正式出現在秦國的朝堂上,對於韓國的國書,秦國的整個朝堂上下是有著巨大的震動的。
當年雖然也有衛國在魏國的壓力下,自請為藩臣的事情,但衛國畢竟早已經沒落,在天下間的存在感早就低到了不能再低的地步,成為魏國藩屬國自然也沒有什麼影響力,但韓國卻是不一樣,那可是韓國。
雖然韓國在秦國面前實在是算不得什麼,但在天下間,韓國依舊是天下七國之一,佔據中中原腹地,人口近兩百萬,是能夠拉出十幾萬大軍的國度,是曾經與六國並稱七大強國的存在。
這樣的韓國自請為秦國的藩臣,這意味著什麼?齊、趙、楚、魏、燕五國怎麼可能不去想?韓國再怎麼沒落,曾經也與它們是同一檔的存在,曾經也算肩並肩在屹立在這個天下之間。
咸陽宮的內廷之中,秦王政端居主座,左丞相熊啟,上將軍王翦,這兩位秦王政最倚重的文武重臣分坐左右兩側,而在秦王書案前的位置,則留給了楊明。
楊明這位護軍都尉,再次出現在咸陽宮的內廷之中。
“三位對韓國納地稱臣一事怎麼看?”在朝堂上並未商議出一個結果的秦王政向面前自己因為各種原因而最信重的三位重臣問道。
“大王,韓國納地稱臣,是一件好事,秦國雖然未必能夠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但透過這件事情最起碼可以試探一下諸國對秦國的態度。”熊啟率先開口道。
“上將軍,你怎麼看?”對於熊啟的解釋,秦王政當然能夠理解,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在籌劃著滅韓戰事了,若是接受了韓國自請為藩臣,在數年之中,秦王還真沒有理由對韓國動手了。
所以,哪怕熊啟說的很在理,但秦王政依舊有著遲疑,所以他問向了王翦這位上將軍。
“回大王,左丞相所言不無道理,攻滅韓國不難,但因滅韓一事若是引起諸國恐慌,以至於讓本是各懷鬼胎的諸國因為恐懼而放下隔閡,甚至會再現合縱之勢的可能,對於秦國來說終究是一個大麻煩。”王翦亦是謹慎地回答道。
秦國攻滅六國之戰,最難的就是滅國第一戰,從前的戰爭無論怎麼打,都只是攻城奪地,還不涉及滅國,還可以利用諸國之間的矛盾,以合縱連橫之策分化瓦解。
只是,一旦涉及到滅國之戰,情況就不一樣了,當年的趙都一戰,秦國本已經佔據了優勢,但正是因為秦國對趙國已經形成了足以滅國的優勢,才讓魏、楚這兩個在長平之戰中袖手旁觀的國家坐不住了,而親自下場,如此才有了秦國在趙都一戰中的失敗。
而現在若是滅韓,對於秦國來說,同樣也要面對相似的問題,韓國,在已經虛的不能再虛了,秦國想要滅掉韓國,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什麼難度,但在滅掉韓國之後所要面滅的一系列問題,才是其中最麻煩的地方。
當因為韓國被滅,而讓趙、楚等國有了兔死狐悲、感同身受的感覺,進而因為來自秦國的滅國壓力而促成了彼此間的團結,那對於秦國來說可就虧大了,完全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相反,若是秦國接受韓國自請為藩臣,韓國自此變成秦國的附屬國,事情就沒有那麼激烈了,可能透過這件事情試探一下列國的反應,若是列國反應沒有反應,秦國完全可以在未來的幾年中,不斷對韓國進行滲透,直到徹底掌控韓國,若是列國反應激烈,那秦國也還有著後退的餘地。
所以,在王翦的認知中,接受韓國自請為藩臣一事,對於秦國來說,完全是可行的,最起碼與直接滅韓相比,顯然好處是更多的。
聽到熊啟與王翦的回答,秦王政並無意外,其中的緣由他秦王政同樣也能看到,只是,一千年太久,只爭朝夕啊,難道秦國真的要因為韓國自請藩臣一事,就要推遲滅韓的計劃嗎?
秦王政在心中還是更傾向於滅韓,但因為當年他親自策劃的對趙國一戰中的肥地之敗,讓秦王政不免就多出了幾分小心謹慎。
當年秦軍在肥地的慘敗對秦王政的打擊不可謂不大,那個時候的他剛剛親政,正是意氣風發,欲要大展宏圖之時,可是肥地十萬秦軍的屍骨直接讓他認清了現實。
從那之後,秦王政在決策間就多出了謹慎,這位秦王陛下,身為王者天賦固然強悍,但他最強的更是他的審時度勢,是他的隨機應變,這是一位懂得反思而不是一位逞強的君王,這是一位會正視自己的錯誤,並在自己的錯誤中提高自己的君王。
所以,哪怕秦王政更想滅韓,但在眼下的局面中,卻依舊讓自己在這裡聽著熊啟與王翦,還有楊明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