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垂垂地默古長老站了起來,聲音沙啞地道:“首領,那多還沒有回來,不要太悲觀了,再等等看吧。或許,那額爾賽思黑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會來會盟的。這樣,我們多少也有了跟秦人搏一搏的本錢。”
眾人聽了微微苦笑,依眾人對額爾賽思黑的瞭解,十有**是不敢來的。
呼蘭達爾苦笑道:“默古長老,我看額爾賽思黑不會來了,與其在這裡乾等,不如想想辦法,怎樣為部族謀個生路。”
“首領,以前,額爾賽思黑膽小、狡詐,那是有原因地。因為秦人當初並沒有逼我們太緊,他們部族相對來說又比較富裕一點,自然用不著太冒險。不過,秦人先後滅了‘風狼’,還有兀延哈部,遲早會輪到他們額爾只斤部的。如果坐看我們完了,他們的日子也就不多了。所以,我覺得額爾賽思黑即使知道路途危險,也還是可能會考慮前來會盟的。不過,或許我們為了安安額爾賽思黑的心,可以主動靠攏過去,這樣也減少他們被秦人趁路突襲的風險。”默古到底年長,慢慢地說出了一番與眾不同的見解。
一下子,呼蘭達爾和眾人又有些猶豫起來:可能嗎?那個膽小如鼠的老傢伙真會來?
正不定間,忽然,帳簾一掀,有人一頭撞了進來,口中大呼:“首領,不好了,不好了。”
眾人大驚。回頭一看,竟然是派往額爾只斤部的那多,心不禁就是一涼。
“那多,你怎麼回來了,額爾只斤部呢?”呼蘭達爾霍地站起,焦急地問道。
那多一臉地沮喪和風塵,苦笑道:“小人到得額爾只斤部。將首領地唇亡齒寒地良言告訴了他們的額爾賽思黑首領,額爾賽思黑首領考慮良久。終於答應會盟。第二天,小人正等著領他們上路時,忽然,那額爾賽思黑變了卦,率部向青銅峽那邊去了。聽說,是他們地族人寧願去橫渡千里黃沙折向河湟地區,也不願再與可怕的秦人作戰。額爾賽思黑首領沒有辦法。只好率族人們冒死西遷了。”
一下子,眾人心裡冰冷。
考慮來考慮去,都以為額爾賽思黑不肯來的,沒想到,他是肯了,他們地族人卻膽怯了。
呼蘭達爾忽地苦笑著大吼一聲:“崑崙神啊,您看看吧,這就是您曾經英勇的子民嗎!?竟然連跟敵軍一戰地勇氣都沒有。而寧願九死一生的去橫渡千里黃沙。我們大匈奴,何時淪落到這等可悲的地步!”
呼蘭達爾的這一番怒吼,頓時讓眾人悲從中來,帳中一片拉泣之聲。
一個民族的興起,必然要踏著別的民族的屍骨,對失敗者。勝利者沒有眼淚。
“首領,完了,額爾只斤部走了,我們怎麼辦?怎麼辦?”一名頭頂絕望地道,神色間一片死灰。
是啊,唯一地希望也破滅了,勃勃爾的部的前途到底在何方?
“首領,沒有希望了,打是打不贏的。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一、我們也學額爾只斤部。或西渡千里黃沙去秦人和月氏人都管不到的河湟地區。或北越萬般險礙遷回漠北;二、只有投降,無論是卑膝屈節。還是舍盡家財,只要秦人能夠准許我們投降,任何代價都可以承受,這樣,多多少少能給我們勃勃爾部留點種子。”默古哀傷地道。
呼蘭達爾慘笑:“默古長老,憑我們勃勃爾部的實力,無論是西遷河湟,或北返漠北,如果額爾只斤部是九死一生,那麼,我們就是百死一生。缺了劫掠商賈、秦人、鹽井的所得,我們恐怕連一個月都活不下去。怎麼熬得過那漫長、艱苦的旅途!?”
聽呼蘭達爾這樣一說,眾人也沉默了,知道這是事實!
在秦與匈奴地幾次大決戰中,勃勃爾部的牧群絕大部分都損失了,不然,也不會淪落到去秦人嘴裡虎口掏食的地步。
畢竟,他們和純粹為匪的‘風狼’不同。
兀延哈部,也是如此。
只有額爾只斤部,因為部族比較小,不引人注意,額爾賽思黑又狡猾、機警,這才躲避在偏僻的賀蘭山附近逃過了秦人和月氏人的多次掃蕩,儲存了大部分元氣。
也正因為有著比較豐厚地家底,額爾只斤部才敢冒險九死一生地橫渡千里沙海,遠遷河湟。
想明白這一切的眾人面面相覷:如果不能戰,又不能走,那麼,便只有投降一條路了。
但是,這話一時卻沒有人願意說出來,畢竟這並不光彩,而且秦人肯與不肯那還是非常難說的事。
沉默了許久,還是默古咳嗽了一聲,蒼老地道:“既然大家都不願開口,還是我老頭子說了吧。首領,派人向銀川的秦軍官長投降吧。這是我們勃勃爾部延續下去的唯一出路了。”
呼蘭達爾苦笑:“默古長老,您以為秦人會接受我們的投降麼!?他們對敵人的兇殘甚至勝過我們匈奴人!”
默古長老緩緩地道:“首領說得對。但是,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成呢!?但凡是人,總有弱點,我們可以送金銀、送美女,送一切可以送的東西,只要他可以接受我們的投降,什麼都好談。即便是再屈辱的條件,也好過我們舉族地覆滅。”
忽然,有人怒吼一聲:“如果真是這般屈辱,我們就奮死一戰吧。轟轟烈烈地戰死,總好過那般屈辱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