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這麼說沒什麼,但是純兒姐和阿兮都是一樣的說法這就讓餘亦覺得有些蹊蹺了,這陸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會讓這些花兮雅舍的人對他是這樣的評價?
一身白衣的阿兮靠著牆滑坐到地上,眼神變得無神,嘴唇微微顫抖。
餘亦接著問道:“那日晚上發生了什麼?”
阿兮似是想到些痛苦的事情,細眉微皺:“那夜,我與葉公…”她苦笑一聲,換了稱呼“我與太子殿下約好在宮門相見,我走到一條小巷子時田德壽突然出現將我摁進了深巷,他像瘋了一樣撕我的衣服,我慌亂之中撿起了一旁的木棍,胡亂回了幾下他吃痛就鬆了手,我找到機會就跑了。”
餘亦垂眸看著坐在地上的阿兮,微合雙眼問道:“然後呢?”
阿兮不知盯著何處,發愣了很久,才緩緩挪過視線到餘亦身上,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地問道:“臨王殿下,陸大哥……真的死了嗎?”
餘亦從懷中掏出枚玉扳指,蹲下身子放在了阿兮面前。這是從殮房死者物件裡拿來的,餘亦早就猜到阿兮會對這個訊息產生懷疑,早做了些準備。阿兮看到玉扳指便也懂了,這是陸晉的玉扳指,他曾經和阿兮她們說過,這是他傳家之寶,絕不會離身。如今的阿兮看著面前的玉扳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跑出深巷,田德壽就追了上來,但是陸大哥來了,我害怕地躲了起來,等他找到我的時候,陸大哥身上滿是血,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我鼓起勇氣進去看,就看到已經死了的田德壽。”
阿兮不會武功,而田德壽的致命傷是軍中殺敵招數,這就足以證明阿兮不是兇手。再看陸晉死的密室,裡面與田德壽的來往信件有陸晉參與溫柔香的全過程。田德壽因為銀錢與陸晉鬧掰,所以陸晉才會殺了他。這是現在能看到的,但是根據餘亦所掌握的所以,這隻這盤棋局中的卒而已。
雖未有實質證據,但餘亦知道這兩人的事情,劉文中脫不了關係。兩人都是劉文中的下線,田德壽是禮部尚書,告老之後就沒了利用價值,所以他得死,他不死劉文中就睡不著覺,因為以前他還是禮部尚書的時候能被身為宰相的劉文中控制,一告老沒了官職就脫離了劉文中的掌控。
陸晉接著為阿兮報仇的由頭殺了田德壽,讓阿兮為了報恩為陸晉頂罪,身為帶著她們走向光明的陸晉自然也懂這一點。
只是這還是惹怒了劉文中。
劉文中身為宰相,朝中不少大臣都是他的門生,所以連安帝都不敢貿然動他,必須要有切切實實的證據讓朝中他的門生信服,不然朝廷亂了,這帝都就亂了。
也正因為如此,劉文中知道自己是個明棋,也知道他和安帝現在微妙的平衡,陸晉這麼做無疑是在打破這個平衡。帝都以前有大理寺,現在更是有統查府,劉文中知道雲星河和餘亦的手段,這個案子終會告破,陸晉也終會被捕。為了以防萬一,陸晉也得死。
他派人綁了發現陸晉行蹤的兩位女娘,在餘亦一心找人的時候殺了陸晉,以一封認罪書掩蓋了所有線索,並將線索指向了陸晉和田德壽兩人,一位禮部尚書,一位第一雅舍的東家,確實能夠撐起溫柔香的整條線路,也足以讓人信服。
當然,這都是餘亦的猜測,畢竟白江宜和趙可兒只是看到陸晉從相府出來,其他一概不知。
劉文中,好一個明棋手。
餘亦站起身子,徑直向外走去。阿兮也沒有挽留她,只是重新起身呆呆地看著遠去的背影。
出地牢後,雲星河和沈家一一起已經在外面等他了。大理寺卿也是個老狐狸了,回來時士卒說臨王去了地牢就知道他想幹什麼了。雲星河去到餘亦面前問道:“是不是想讓她出來?”
餘亦看了他一眼,已到不惑的男子還能這般孩童心態倒也讓人佩服。餘亦“嗯”了一聲,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