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冰州去監視相府,連著幾日都沒什麼發現。劉文中甚至連相府大門都不出,每日都是在府內寫字作畫,更甚是請個戲班子在府裡唱個戲。
至於花兮雅舍,那些管事兒的見東家陸晉都死了也全散了,花兮雅舍更是因為東家陸晉參與溫柔香一案被查封。這偌大雅舍剩下的人全靠掌櫃純兒姐扛著。武花魁改了名,叫青衣。沒人知道為什麼只知道她不再舞劍了,而是學起來算賬想要能幫到純兒姐。
掌櫃純兒姐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所以她去到了統查府。純兒姐也是個體貼人,雖是那麼大一家雅舍的掌櫃,可認識的人都是些幫不上大忙的人,更何況現在雅舍是這模樣。她沒了辦法,想起了那先前為阿兮大鬧雅舍的公子哥,還是統查府的太尉。
這日餘亦剛把賴床的娘子送上馬車,王府沒有馬伕,都是墨鱗衛的將士。牛俊逸收到訊息也趕緊到了王府,告訴了餘亦有個女子在統查府跪了一夜。
……
“純兒姐,你坐吧。”
沈家一先到了一步,將純兒姐接進了統查府。作為帝都第一雅舍的掌櫃,以前的她風姿卓絕都形容不了她,再看現在,扛著壓力短短几日的經營就讓她面色憔悴了很多。沈家一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她來的目的了,只是有很多話他實在沒法對眼前女子說出口。
餘亦來了,沈家一鬆了口氣,趕忙介紹:“將軍,這是花兮雅舍的掌櫃,純兒姐。”
“純兒姐,這是我們將軍……”
沈家一家話還沒有說完,純兒姐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語氣裡帶著哭腔說道:“臨王殿下,阿兮與東家並無瓜葛,只是以為東家是為了幫她才殺人的,所以才會糊塗頂罪啊,既然事已查清,為何阿兮還不能出獄啊。”
餘亦面色微動,回身做到椅子上:“純兒姐,你先起來吧。”
沈家一趕緊將其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說來沈太尉與這花兮雅舍還有些緣分,很多話說不出口也正常,也只能餘亦來說。
他喝了口茶,說道:“純兒姐,花兮雅舍東家僅陸晉一人,陸晉製造並販賣溫柔香已是死罪,按律法,花兮雅舍是要封的。”
此話一出,純兒姐更是嬌軀顫抖,她貝齒輕咬上唇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可餘亦作為執法者,有時只能這般狠心,他繼續道:“至於阿兮,她是未參與殺人,但頂罪亦是犯罪。”
純兒姐閉緊了雙眸,眼淚卻還是奪眶而出。
慶陽看似安寧,可對她們來說,這世道亂。純兒姐不喜歡賣慘,只是這些話憋在心裡久了,總想著人說說。
“臨王殿下,你可知這花兮雅舍的由來?”
餘亦停下手中動作,面色肅穆起來。
純兒姐撥出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道:“花兮雅舍裡的伶人來自五湖四海,像阿兮是西楚人,青衣是北汗人,這天下就像是結了冰的大河,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我們都是無家可歸之人,要麼被人賣掉,要麼是山匪窩裡逃出來的。陸大哥就是給了我們一個容身之處的人,是他盤下了望春樓才有了現在的花兮雅舍,才有了好起來的生活。”
說到這,純兒姐哭了很久。沈家一遞給她帕子也沒接,而是用了自己的帕子。餘亦面色有些動容,畢竟對於這世道他也是回了帝都之後才有所真正瞭解。慶陽之大,安帝推行孝、悌、忠、信、溫、良、恭、儉、讓,不說全部做到,哪怕做到一半的人又有多少呢?這天下這麼大,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骯髒事情正在進行?像純兒,像阿兮,像青衣,像花兮雅舍裡的人都只是眾多受害者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漂泊半生好不容易有了個容身之處,可以吃飽穿暖不用擔驚受怕。這萬分難得的溫暖一夜之間毀於一旦,有多難接受餘亦知道,畢竟他也在一夜之間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過了許久,純兒姐才緩了過來。繼續說道:“陸大哥為什麼會做這些事情我不知道,但是陸大哥絕不會在花兮雅舍自殺,他絕對是被人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