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泰清屏住呼吸,緊張地等著這臨王妃做決定。
她艱難起身,行了萬福,說道:“陛下,扣錢對臣女來說已是極刑,所以非召不得入宮就免了吧。”
此言一出,臺上眾人都被逗笑,而臺下的龐泰清更是長舒了一口氣。安帝鄭重頷首:“那邊如此吧,此事到此為止!若是讓朕再聽到你龐泰清的事兒,就別怪朕無情了!”
說罷,安帝抬步帶著兩位皇子朝外走去,龐泰清更是追隨著陛下的步伐稽首。待安帝走出興慶殿之後才敢抬頭起身,但也並未急著離去。就是那看著自己女兒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善,龐若雲心裡嘆氣,自知今夜這頓罵是逃不了了。
餘亦扶著白江宜坐下,再一次檢查了傷處確保已經沒事了之後滿臉擔憂說道:“結束之後在這裡等我,我接你回府。”
白江宜甜甜一笑,乖巧應道:“好!”
餘亦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同沈家一一起向安皇后行禮告退,才依依不捨地離去。龐泰清快步跟上臨王殿下的步伐,出了興慶殿就開口道謝。餘亦腳下步伐未停,問道:“龐大人你謝本王作甚?是太子殿下求得情。”
龐泰清附和應著:“臨王殿下所言極是,太子殿下那邊臣會親自拜訪的。”
餘亦嗯了一聲,頓了頓接著說道:“龐大人,今日之事本王娘子不計較,不代表本王就會如此算了,若讓我再知道龐大人那愛女囂張跋扈,本王定會依法辦事。”
刑部尚書龐泰清大驚失色,趕忙應下:“是,臣知曉了。”
這出意外倒也沒怎麼影響今夜的宮宴,事畢之後男人們該喝喝該聊聊,餘亦還是那清冷模樣和沈家一頻頻碰杯。期間與太子殿下趙長歌相識一眼,兩人會心一笑也沒多說話。餘亦雖多年不在都城,也不知道這宮中百官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只是他這個人對局面的分析倒是清楚。龐泰清縱容其女囂張跋扈,本就不是什麼死罪,無非就是管教不嚴說幾句的事情,就算是知法犯法在宮門抽刀,也不至於讓這個在刑部多年的尚書大人告老還鄉,安帝故意如此惱怒,就是為了等這趙長歌出面制止,好讓這刑部尚書對常人眼裡不學無術的紈絝太子心生好感。若是說第一次救場是讓龐泰清改觀,那麼第二次救場便是在無意中讓他更加確定立場。
想起先前安帝所說,朝中不少大臣彈劾太子殿下沉迷玩樂,想要安帝易儲。趙毅軒餘亦未曾見過卻也聽過不少他的傳聞,有學識有膽識上進努力,都是些好話。儘管如此這趙毅軒終歸不是太子只是個妃子所生的皇子不能上朝,在朝中也無根基,這種情況,太子殿下趙長歌的支持者聊勝於無。
再看這平日裡喜歡流連在青樓雅舍和賭坊的太子殿下,他真的是世人看到的模樣嗎?或者說,安帝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數十萬將士以命換來的安居樂業,真的會如此堅定的傳位給一個這樣的太子嗎?
餘亦的答案是否定的,但否定的不是好不好如此堅定的傳位,否定的是這太子殿下向世人展現出的一面。
也正因為如此,餘亦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想。安帝身子健朗,為何要突然為趙長歌拉攏人心?莫非……
這場宮宴,安帝原本的想法是覺得有些大臣不滿女子入商禮院,所以給他們專門設了個暢所欲言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是大臣們思想開闊還是被龐泰清一事鬧得不敢再得罪這位天子,宴會期間所有人都是豪邁飲酒作樂,絲毫未曾提起商禮院一事。安帝也不管,也不主動說,反正機會是給他們了,抓不抓得住這就不是身為一國之君的安帝該管的事兒了。
女賓席倒是健康些,女娘們喝得都只是果茶,只有那機靈古怪的臨王妃和那太子太師之女,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果子酒。安皇后不勝酒力,但也被白江宜哄騙著抿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