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應一聲,嗓音波瀾不驚:“嗯,被逼婚了?”
舒昕反應了一下才恍然他是在指自己!
懨懨地應了一聲,似乎不想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卻又難得身邊有那麼一個人可以充當暫時的樹洞而忍不住自我嘲弄兩句,她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活該就過這樣的人生?”
韓詩意一直罵她軟弱,那樣的家,每時每刻都在兢兢業業地恨不得吸光她的每一滴血的家人,她卻還傻傻的湊上去給他們欺負。
那時候她以為韓詩意她不懂,舒家對她再差,那也是她的親人,所謂兒不嫌母醜,母親再壞那也是十月懷胎將她帶到這個世界的恩人……
所以不管是上學那會兒兼職養家還是工作後,她都竭盡所能的照顧那個飄搖將碎的家,但是,他們不能……
他們不能那麼輕易地那麼隨便地把她賣給一個地痞流氓,不管是因為什麼!
所以,她逃了,她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逃跑!
想到這裡,內心又更覺荒涼,她能逃多久呢,她就好像妄想逃離如來佛祖五指山的猴子,再努力也翻不過舒母的那座山!
“你說他們怎麼能那麼輕易地把一個人的人生折算成價格,然後毫無感情地賣出去呢?”
“三十萬?”男人輕呵一聲。
舒昕是沒想到他竟然聽到了這麼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數字從他的嘴裡說出來,舒昕更覺得自己可憐了。
她仰頭,忍住自己即將崩騰而下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是不是連你也覺得很可笑?”
男人故作沉吟,不知是故意打趣還是怎麼想的,只沉聲道了一句:“這個價位的確是有點低了。”
舒昕癟了癟嘴巴,不管他的這句話出於何種心理,但在她這裡,她覺得自己就是被他嘲弄了!
但這般被他嘲笑,她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只能怪自己太軟弱了吧!
男人手裡的空杯子也放到扶手上,正好並排放在舒昕粉色的杯子旁,很近很近的位置,卻沒有發出碰撞的聲響。
然後舒昕聽到他的聲音,他說:“我給你三百萬,你跟我?”
夜色如水,讓人心頭沉靜,卻又因為他這麼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舒昕的心頭咯噔一下,猛然被點著了火一般。
她仰頭看他,細細的眉擰成綹,有點不敢相信剛剛自己聽到的。
許是太過於驚訝了,很久之後,舒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怔怔的問他:“你什麼意思?”
“與其嫁給一個那樣的男人不如考慮我,三十萬我替你出……”
“我不是這個意思!”舒昕打斷他,那一晃神之間的火苗慢慢在熄滅,在沉靜,她突然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無比的清醒,連說出的話也帶了些堅定,她說,“不論我嫁給哪樣的男人那都將會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想你錯了,我只是在向你抱怨,而不是尋求幫助!”
男人垂眸,落在她憤然又堅定的眉眼間,眯了眯眼睛,凜然開口:“我是認真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