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舒母打來了,內容也無非就是那些。
“舒昕你給我聽好了,我和你爸已經收了唐海成三十萬的禮金給你妹妹做留學費,你也別給我想著逃婚,那三十萬你有錢你就補上,沒錢你就給我乖乖掛到唐家戶口本上去,舒家養你這麼多年也沒求你有什麼回報,唯一就是你妹妹她想留學,再說了唐海成雖然也沒什麼本事,那也好歹我們這一片治安看他臉色,你跟他怎麼也都不會吃虧。反正不論如何,我們收了他的錢,你也就別再拖沓了,他約了明天下午三點,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來……”
瞧瞧,這就是她媽,她做牛做馬養著一家人,他們卻還在盤算著怎麼把她賣了撈個大的!
“怎麼不說話了?你做姐姐的為這個家為你妹妹做點付出怎麼了,再說以後等你妹妹學成回來成了大明星,你這個當姐姐的也倍有面子不是?好了,你就別彆扭了,乖乖回來,海成說了等你回來他還要帶著你去江城挑個大房子呢……”
之後的話舒昕沒在聽下去,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他們家三個女兒,她和舒情是舒母親生的,最小的妹妹舒陽是母親再婚後繼父帶來的,而從舒昕記事起,舒母獨寵舒情,繼父懦弱,對舒陽更是不管不問,在舒家她和舒陽是兩頭能有口剩菜剩飯飽腹就不錯了的牲口……
對,她在舒家,就是個牲口,被榨乾最後一滴血汗最後還能被盤算賣錢的牲口!
很多很多次,其實她也想問問,明明同樣是親生女兒,為何就是這般天差地別的待遇呢?
抬手擦了擦眼淚,卻在吸鼻涕喜歡性仰頭時對上男人的視線。
明明是一雙幾乎沒什麼情感的雙眸,舒昕卻在裡面看到了些許的溫情。
眨眨眼,她抿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揚了揚手裡的杯子,假裝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問他:“要喝杯牛奶嗎,晚上會睡得好一點。”
片刻之後,他才微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
兩隻杯子,一隻粉色一隻黑色,一人一隻,捧在掌心。
舒昕低頭,慢慢地啜著。
夜漸深,嘈雜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樓下柳樹上吱吱不停地知了聲。
舒昕扭頭,看向身邊一直很安靜的男人。
這男人或許有特異功能,幾乎能捕捉到她每一次的偷窺!
舒昕眨眨眼,把手裡空了的杯子放在扶手上,“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他淡淡地應了一句,卻又後知後覺,“哦,電話,我聽到了。”
舒昕:“……我也聽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誰也不欠誰的訊號!
舒昕抿了笑,故意揚聲,“哎不是我說,你這樣的條件,還有人會拒絕你?!”
沒等他開口,她就自顧自地道:“那一定是條件太好了吧……”
語氣裡那麼明顯的歆羨。
陸庭遇垂眸看她。
明明那會兒被罵的淚眼朦朧的,眼淚抹去又能瞬間復活。
當然,嘴角明明往下彎卻又強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