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櫟忍著心中的痛意,看了陳帝一眼,又掃向四周密密麻麻的燕兵,還有沉默冷然的紀莫歸、面色沉沉的平書政,他忽然仰起頭,對著蒼天一陣大笑。
笑罷,他低頭,一刀抹了自己。
等陳櫟倒下,陳帝親自撲上去,抱住裴連甫,一臉關切地問,“裴相,你沒事吧?”
裴連甫輕輕推開他,說道,“老臣沒事。”
陳帝鬆一口氣,撤回手,走到陳繼和陳櫟兩兄弟面前,他站在那裡,看著他二人,神情無悲無喜,可只有裴連甫知道,他在悲傷,這個皇帝啊,之所以被人逼到如此境地,就是因為他太善良,太心軟,也太懦弱。
裴連甫對於陳繼和陳櫟的死,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和可憐。
禍亂朝綱,企圖顛覆陳國的人,他都不會心存悲憫。
可陳帝就不同了。
陳繼和陳櫟是他的兄長,他們一塊長大,是至血至親。
雖然這二人做下了不可饒恕之事,可陳帝還是在看到他二人死不瞑目的樣子時,悲痛了。
這比他二人關押他,欲要奪他的王位,欲要殺他還讓他悲痛!
何必呢?
朕對你們不好嗎?
咱們不是親兄弟嗎?
陳帝彎腰,將二人死不瞑目的眼睛給合上。
他沉默地蹲了一會兒,站起身。
不知為何,在陳帝站起身的那一刻間,裴連甫覺得這個皇上變得不一樣了,當他轉身看過來,那眼中的怯弱不在了。
他不再來問他下一步該怎麼做,而是自己走到紀莫歸和平書政跟前,問他們,“是燕帝派你們來為陳國解圍的?”
平書政道,“是,這裡有我皇的修書明旨。”
平書政將燕帝下發的解救陳國,並暫時停留在陳國,幫助陳國強兵的懿旨拿出來給陳帝看。
陳帝看了,真誠地道,“代朕向燕帝致謝。”
平書政輕微點一下頭,環顧了一下陳國皇宮,說道,“需要我們幫忙嗎?”
如今的陳國皇宮很亂,還有少部分陳繼和陳櫟留下來的兵沒有清理完,平書政說的幫忙,就是指這。
陳帝搖搖頭,“不用了,你們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急步行軍到此,沒日沒夜的攻城,你們應該也累了。”
他衝裴連甫喊一聲,“裴相!”
裴連甫走過來,“皇上。”
陳帝道,“帶兩位將軍下去休息,招待好燕國士兵。”
裴連甫垂首,“是。”
陳帝揮揮手,讓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