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祉冷冷地眯了一下眼,拂開秦雙的手,掀了簾子,下車。
下了馬車後,他徑自走到燕遲這輛馬車前,隔著一道車簾說,“公主,既來了,不妨下來看看,你來戰場,光坐在馬車裡,不出來瞅一瞅,有什麼用呢?”
趙懷雁倚靠在馬車車壁上,嘴角勾著淺笑,她聽了秦祉的話,坐著沒動,只眸光抬起來跟燕遲對視了一眼,隨即出聲說,“不急,我想進城看看,這一趟遊歷出國,還沒去過陳國呢。”
秦祉笑道,“如今的陳國,不太平,公主還是不要去。”
趙懷雁道,“既是來遊歷,又何懼太平不太平,若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我就愧對了這一身儲君之服。”
秦祉一噎,他是知道趙懷雁口才了得,在嘴皮子上,他大概說不過她。
好吧。
秦祉聳聳肩膀,眯眼看著另一邊的昏黃天際。
現在是白天,天邊卻染了昏濁。
那不是自然的顏色,而是戰爭的顏色。
秦祉站定沒動,雙手交叉於身後,望著那一片的烽火之色。
良久之後,他啟唇,“公主不下來沒關係,掀簾看一看這戰爭下的天空吧。”
趙懷雁伸手去掀她這邊的簾子。
燕遲扣住她的手,一把拽進自己懷裡,他冷沉著聲音,對閔三吩咐,“駕馬。”
閔三哎一聲,立刻揚鞭。
鞭子還沒落在馬屁股上,秦祉的聲音又悠悠地傳來,“燕太子在怕什麼呢?”
燕遲冷笑,卻沒應聲。
他抱緊趙懷雁,閉著眼,一方車廂下的俊臉極為森冷。
趙懷雁也覺得燕遲有點不對勁。
她輕輕推了推他,低聲問,“怎麼了?”
燕遲睜開眼看她,“城門。”
趙懷雁眉頭一挑。
燕遲道,“聽聲音,燕國的大軍應該是在攻城門,而秦祉攔在這裡,無非是城門那裡,對他來講,十分重要。”
“呵。”
他又一聲冷笑,“此時此刻,陳國的陳門肯定有秦兵把守,而那些秦兵,還不是普通的秦兵,定然是驍勇之士,憑我燕國大軍的實力,想要攻下這道城門,並不難,哪怕有秦兵駐守,但會很費功夫,而現在,赫宣和曾衍那邊都需要後援,我們在這裡拖一刻,他們那裡就會危險一刻。”
“秦祉很清楚,這個關鍵時候,我燕國不會再從國內調兵過來了,想要解赫宣和曾衍的危機,就必然要用這一部分軍隊,故而,他把這些軍隊困在了陳國。”
趙懷雁冷哼,“陰險啊。”
燕遲低頭把玩著她的手,“確實陰險,他料定我會來,或者說,他原本沒料定我會來,後來看到我來了,就在這裡堵我,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我出手,陳國城門,必破。”
趙懷雁掙扎著要起身。
燕遲瞪她,“好好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