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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補天手段略施展 36 寬猛 (1 / 3)

聽羅國器說完,鄧舍微微驚訝,轉頭去看了看姬宗周,笑道:“我卻不曾料到,羅公的看法,卻竟是與姬公大致相同。”不覺一笑,又道,“你兩人宅第相連,鄰的很近。不會是昨夜先湊在一起,預先商量好的吧?”自覺得不可能,哈哈一笑,讚歎說道:“天下高明之士,果然所見略同。”

卻原來,姬宗周來的早,剛才鄧舍與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又和他談過了此兩件事,問過了他是否有新的見解出來。

姬宗周所用來回答的,正是昨夜方從哲的言語。而經過大半夜的考慮,羅國器卻也是與姬宗周不謀而合,最終決定全盤採用了方從哲的意見,儘管在措辭上有所不同,整體的意思上卻是大差不差。

羅國器頗是惶恐,他本來卻也是無心貪功的,忙說道:“臣不敢隱瞞,好叫主公知曉。天下高明之士,固然所見略同。但這高明之士,卻非是臣與姬公。而是為姬公與方從哲。臣適才所言,悉數皆為方從哲見解。”

“噢?是方從哲的見解?”

羅國器解釋說道:“昨夜,方從哲適來臣府,見臣獨處書房,似有所思。故此詢問其故。臣如實答之。方從哲便因此而說出了以上的一番見解。臣以為,倒是也還甚有可取之處。便採納了。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奏報。”

“原來如此!”

鄧舍笑了笑。要不是羅國器老實,他還真是難以瞭解詳情。意味深長地瞧了姬宗周一眼。方從哲針對慶千興提議建立麗卒衙軍的條呈事,提出了不如“節流”的建言。對此,鄧舍還是很為讚賞的。初聞姬宗周說時,頓覺眼前一亮,很有點柳暗花明之感。所以,剛才,便即對姬宗周讚譽有加,好好給了他一番誇獎。而姬宗周當時卻只是自得微笑,不停地撫須謙虛,而半點絲毫也沒有把功勞讓出的意思。

卻原來,這竟不是他的看法,而是方從哲的見解。

——,方從哲為何大晚上的跑去羅國器府上?羅國器、姬宗周兩人府邸相連,而姬宗周對方從哲,又有著薦舉知遇之恩。不用說也知道,必定是方從哲先去了姬宗周府上,繼而才又順路去的羅國器府上。

以方從哲的地位而言,他是斷然沒有膽子把姬宗周的見解說成是他本人意見的。又可以由此推斷,姬宗周所言,也絕對就是從方從哲口中聽說而來的。只不過,姬宗周沒有料到,方從哲出了他的府,又去了羅國器的宅院。更沒有料到,方從哲也與羅國器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出來。

再去看姬宗周,他這會兒卻倒是不慌不忙,一點兒也沒有因為真相大白而顯出有慌亂的意思,雍容地一笑,緩步出班,雙手交叉,攏在袖內,姿態安然地說道:“臣亦不敢哄瞞主公。臣適才所言,實則卻也是方從哲的議論。之所以臣剛才沒有明言,是因為臣不知道主公對此是否贊成。若主公不贊成,從哲官微,臣不忍其受責。若主公贊成,臣自然也不敢居功,自會再與主公言明。是以,臣適才沒有說這其實是方從哲的意見。”

堂上諸臣,面面相覷。許多人交頭接耳。明明本來是姬宗周貪功,被他這麼一說,反成了愛護方從哲。好幾個人都是暗挑大拇指,心道:“老奸巨猾。幾句話說的滴水不露。當真不愧人稱其是為‘今日之馮道’。”

洪繼勳認為姬宗周是“今之馮道”,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又且,洪繼勳也不是個圓滑的人,更是從來不屑隱瞞對別人的好惡。不僅當著鄧舍的面他這麼說,當著別人的面他也說過不少次。益都有很多人都聽說過。

洪繼勳聞聽姬宗周此言,面上不禁又是露出厭惡的神色。鄧舍一笑,說道:“姬公體貼方從哲,用心很好。不過,你所言,顧慮如果我不贊成此議,或會責罰方從哲。這卻是大可不必。我什麼時候‘以言罪過人’?

只要確實是出自公心,的確為我海東著想的。‘言者無罪。’哈哈。”

輕描淡寫,含蓄地批評了一下姬宗周。鄧舍轉顧群臣,又接著說道:“方從哲雖然官微,見識還是有的。‘位卑未敢忘憂國’,很好。……,諸位,你們對他的這個建言,都有什麼看法?覺得可行與否?但請暢所欲言。”

“方從哲,……見識還是有的”,“‘位卑未敢忘憂國’,很好”。鄧舍連下兩句讚語,對方從哲此議的看法已經不言而喻。公正地來講,方從哲提出的這個辦法,“用高麗賤民為軍人奴僕”,也的確還算是不錯。

蒙元“驅口”,當然是一個弊政。蒙元的“驅口”,是掠民為奴,只要戰敗,受到俘虜,就是奴隸。大批的良家子也因此而淪為賤籍,導致了數目極大的家庭也因此而受到危害。廣泛地實行開去之後,“將校驅口幾為天下半”,一則,不利社會的穩定;二則,不利經濟的發展。

但是,在方從哲提出的這個辦法中,卻把用來賞賜給軍人的“奴僕”的範圍限制在了高麗賤民之中,不會波及良家子。高麗賤民本為賤籍,就是奴僕之流,給誰做奴僕不都是一樣的麼?轉去撥給士卒做奴僕,也沒什麼大不了。這就從根本上與蒙元的“驅口”政策不同了。去掉了其不分階層、純粹“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野蠻一面。

而又並且,蒙元的“驅口”,又是一旦淪為“驅口”,便形同主人的私人財產,沒有自由,生有子孫,亦世代為奴。方從哲的意見裡,又提出不妨給賞賜給軍人的“奴僕”定一個為奴的期限。期限到了,即給以自由。這就又把一旦淪為蒙元“驅口”、便即世代為奴的蠻橫一面給去掉了。

可謂,盡去其弊,獨得其利。

但是,每個政策的實行,都必然有得利者,也有利益受到損害者。按照方從哲此策行之,誰為得利者?海東。那麼,誰又為利益受到損害者?

有一臣下出班奏道:“方從哲此議,誠為良策。然有一點,卻不可不防。即高麗賤人原本的主家。主公若行此策,就等同是從這些高麗賤人原本的主家手中奪利。凡有賤人的,多為大戶。如果激起了他們的反彈,似亦堪憂。對朝鮮、南韓的政局之穩定,怕會有不利的影響。”

又有一人不以為然,出班反駁這人,說道:“釋高麗賤人從良,本就是我海東既定之策。且主公在朝鮮,也早就分批次地施放了不少的高麗賤人。慶千興在遼西統帶的麗卒裡邊,就有不少此等脫賤從良之輩。卻也怎沒見引起朝鮮分省的動盪了?大人此憂,未免有些杞人憂天!”

“不然。主公確實已在朝鮮釋放了不少的高麗賤人。但是,這卻是與當時的形勢有關。一來,當時主公所釋放者,除了部分為大戶之家奴外,多數實為官有賤人。大戶豪門的利益受到損害的其實並不多。二來,主公當時又也是才起自雙城,雄兵悍將,強壓之下,縱然強行施放了部分大戶之家奴,那些個豪門大戶卻也是不敢有違。

“現如今與當時相比,當時我海東是草創基業,以霸道為先。現如今,我海東基業已定,卻該以王道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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