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跪了下來,手指攥其他的下襬,幾近悲哀地求饒:"我不會再逃了,行不行?饒他們一命,求你。"
皇帝看了一眼胡三海,後者立刻喊道:"停手!"
院子裡的血腥氣鑽進雲昭的鼻子。
她彷彿回到了朔州的大雪裡,老山口的寒風吹透了她的胸口,身邊一個個倒下計程車兵,刀戟撕破了他們的鎧甲,溫熱的血濺落在一片蒼茫裡。
那滾燙的血珠砸出一個坑,將周邊的白雪都融成流水,再被風塑成冰。
雲昭忍不住地發抖,她跪在那漸漸佝僂身體,她發出痛苦的嗚咽,眼睛脹得發疼,卻流不出眼淚。
她的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季醒言一把將她抱起來,衝進內室。胡三海著急地吩咐:"快傳太醫!"
他將雲昭放平在床上,雲昭仍攥著胸口的衣服,臉白得嚇人,額頭都是冷汗。
"阿昭,阿昭你怎麼了?"
雲昭睜著眼睛,眼珠晃動。可她什麼都看不清,如墜一片白光之中,目光所觸令她暈眩。
季醒言著急地盯著她的臉,手足無措。他用袖子替她擦拭冷汗,攥著她冰涼的手揉搓焐熱。
"阿昭,對不起。"
太醫行過針,雲昭終於平靜地睡了過去。太醫到外面覆命。
"阿昭怎麼樣了?"
"回陛下,雲侯已無大恙。此症狀乃舊疾復發,因心病所起,許是舊情舊景刺激到她了,心力交瘁,導致目有幻症。"
季醒言揉了揉眉心:"如何能治好?"
太醫顫顫巍巍地跪伏在地上:"陛下,請恕臣無能。此病源於心結,湯藥針灸輔之能緩解一二,但要根治,尚無良方。".
"你說什麼!"
太醫肩膀一縮,硬著頭皮說:"雲侯本有舊傷,亦有心結之症,如今是思慮憂深,以致舊疾未解再添新傷,經脈瘀堵,神思損(..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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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
他靜了許久,疲憊地揮揮手。胡三海小聲道:"退下吧。"
太醫提著藥箱趕緊走了。胡三海低頭看著閉目的皇帝,輕聲問:"陛下,回宮歇息吧?奴才會派人照顧侯爺。"
"不必。你命人在裡面添張榻,動靜小點,別吵醒了阿昭。"
胡三海神色一凜,卻還是點頭應道:"奴才遵命。"
晨昏,雲昭在床上醒來。她的頭有些疼,坐起來抬起眼就看到窗邊的箱櫃變了成一張矮榻,上面躺著陛下。
她愣了一會兒,有些出神。
她與陛下相交多年,多是他遷就。不知他這番心思是何時起的,但終歸是要怪自己疏忽,男女之別,因著自小的情分,在他成為太子前,雲昭與他從未刻意在乎過。
雲昭以他為摯友,便忽略了他的情感。恍然十九年,阿言於她仍是陋巷少年,如今尊貴的帝王仍是她少年時便願輔佐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