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去了解一個人,那麼你就去和他吃一頓飯或者說一會話。儘管沒和這個客棧的老闆說過話也沒一起吃過什麼東西,但九半能夠確定的是他們入住的這個客棧的掌櫃的絕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
原因有兩點。
第一點,是透過觀察得來的。從他們進入客棧到訂了房間再到下來吃東西,掌櫃的儘管一句話都沒說並且一直在櫃檯後面算賬,儘管撥弄算盤的聲音噼裡啪啦地一直響著沒停下,但每次和九半的眼神對上的時候,臉上肉比較多的掌櫃的都會很禮貌地笑一笑,嘴巴和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儘管他知道自己對面的掌櫃的臉上的肉多到如果割下來的話恐怕都能炒盤菜了,但每次看到那彎成月牙的眼睛和嘴巴的時候,九半還是忍不住報之以微笑。
第二點,就是多虧了衛西乘了。當九半,八羽以及吳涼子三人在大堂中的某一桌一邊討論該如何去往囚牛之國一邊商量是不是該準備點其他的東西的時候,衛西乘就好像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就跳進了這客棧的一樓之中。
為什麼說是忽然跳了進來呢?因為那個出場是在是太過震撼了。“砰”地一聲跳過門檻出現在一樓大堂之中,身體落地時產生的大量灰塵與巨大的聲響幾乎就是吸引了所有人,包括九半等人在內的所有客人的目光。而就在這目光的焦距之下,衛西乘猛地就衝向了一臉呆滯的店小二有些急匆匆地問道:“小哥,麻煩問一下後廚在哪?借用一下。”
此時店小二依舊沉浸在他那震撼人心的出場方式中沒能緩過神來,只是悄悄地向自己身後的門口指了指,沒說話。
“謝了。”就好像是趕時間一樣衛西乘簡短地說了兩句便向他身後衝去。但八羽顯然是注意到了他,盯著衛西乘手中捧著的那個毛茸茸的東西八羽衝著他喊道:
“衛大哥,你手裡那是什麼?”
“一會你們就知道了!”衛西乘說著,而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後廚。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客棧掌櫃的什麼話都沒有說依舊是笑眯眯的,似乎對衛西乘忽然闖入後廚這件事也沒什麼異議。
過了一會,當九半他們點的食物都陸續被端上桌子了之後,就在九半已經捉起了筷子要吃東西的時候,猛然間一股異香就傳進了他的嗅覺系統中。要知道做菜便講究個“色香味”俱全,而“香”這一點更是品評一道菜到底好不好吃的重中之重。真正好吃的菜必定是用“香”這一點先聲奪人的,而很明顯的是這股異香便是這種很稀有的存在。
如何來形容呢?就好像是站在九月尾巴上的稻穀,是一種很親切的味道。
隨著這種味道的越發濃郁,衛西乘的聲音也隨之而來:“來各位,上菜咯!”聲音傳來的時候衛西乘也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他捧著一盆菜就出現在了桌子的旁邊而後將手中之物“砰”地一下就放到了桌上,分量著實不輕。
辣椒鋪滿了整份菜,紅彤彤地一片基本看不清了菜品在哪。在一旁人的滿臉驚訝之中衛西乘抄起了筷子直接就深入了那菜盆之中猛地撈起了一塊肉,那肉帶著溫度頗不算低的油滋滋地冒著熱氣,而衛西乘也不嫌棄燙一下子就塞進了嘴裡,一邊刺溜刺溜地燙著嘴他一邊大口拒絕,臉上卻露出了幸福洋溢的表情。
“香!”他忽然就露出了一張好像是吃到了龍肉或者驢肉的表情,恍若智障。
蒸騰而上的香氣與蒸汽是掩蓋不住他臉上的喜悅的,看著這樣的衛西乘九半一時間有些不適應,他似乎是很久沒有看到這個中年男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了。而坐在他身旁的八羽與吳涼子都是眼神有些掙扎地舉著筷子,畢竟兩個姑娘面對不知道什麼東西做成的食物的時候,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下嘴。
“怎麼了都看著幹嘛?吃啊?”正說著,衛西乘又趕忙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去,就好像是生怕別人和他搶奪一樣。看著衛西乘吃得那叫一個香啊,八羽終究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衛大哥,這盆菜到底是什麼啊,難道是你剛剛捉進來的那個......”八羽有些試探地問道。
聽了八羽的話,衛西乘頓時是有些洋洋得意了。要知道盆裡的這些個肉啊他可是想了很多年的。這次竟然能在離城之中遇到,簡直是天賜良緣了。於是乎停下了筷子,他有些洋洋得意地說道:“告訴你們可別驚訝啊,不過想來你們這幫小孩也是沒吃過的。這盆裡的啊就是我剛剛抓到的寶貝,叫耳鼠......”
“等等衛大哥,你說的是什麼?”衛西乘剛剛說出了那個名字吳涼子就打斷了他說的話。一邊看著盆裡的那些被辛辣的辣椒所掩蓋住的肉,這個姑娘的眼神有些驚疑不定。
沒有理會吳涼子驚訝的眼神,衛西乘表情如常地說道:“耳鼠啊怎麼了?沒吃過吧?”
聽到衛西乘確認的話後吳涼子猛地掩住了自己的嘴,眼神複雜。
畢竟是白菜蘿蔔更有所愛,衛西乘倒也是沒覺得她的眼神有什麼問題反倒是拿過一碗剛才小二端上來的白米飯,自顧自地吃了起來。說來有些巧,這耳鼠做的菜倒是有些像水煮肉片了算得上是又香又辣了。這飯和菜給衛西乘吃得那叫一個香啊,非常形象地再現了餓虎撲食的場景。就是一邊吃著飯,香噴噴的肉都堵不住他的嘴:“我跟你們說啊真的,別看耳鼠是......就算是老鼠吧,可實際上這個肉質可一點都不比......”
九半沒有什麼心思去聽衛西乘的長篇大論,並且看著他對耳鼠肉的熱愛恐怕說上半個時辰都說不完的。身旁的八羽與吳涼子在衛西乘的話語浸潤之中幾乎都沒有了什麼積蓄吃飯的想法,而這個時候九半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客棧的門口。在他的視野範圍內,客棧門口的客人或者說是街道上的人群竟然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迅速減少了不少,彷彿是蝗蟲過境而行人躲避一般迅速下降。
這是什麼情況?
可是有些事情是來不及多想,就已經發生了的。
悄無聲息地,一個女子走進了客棧的大堂。本來,九半是分辨不出來此人男女的。這個姑娘進到客棧大堂中的時候一襲黑衣,肩上披著黑色的披風只有頭上戴著的斗笠是枯草一般的淺棕色。斗笠很大,大到遮住了這個人的大半張臉,只有一張嘴露在外面。
但是啊,那張嘴實在是很漂亮了。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挑彷彿是一枚柳葉一般,讓人很難忘記。九半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張嘴的主人在日後給他們帶來了很多的麻煩,而衛西乘也沒能想過自己竟然在無形之中就惹怒了這漂亮小口的主人。老話都愛說的就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戴著巨大斗笠的黑衣人走到客棧大堂之中環視一週,似乎很快就鎖定了自己的目標。這個姑娘頗有些威風凜凜地快步徑直走到衛西乘旁邊的桌邊直接坐下,沒有任何停頓就好像快刀斬亂麻一般左手一拍桌子,對著小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