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羽從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他們一行四人已經抵達了薄音湖湖畔。位於地下溶洞中的薄音湖,在從岩石中透進來的微弱光芒的照耀之下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光,彷彿沒有月亮的夜空一樣,只不過是那湖水為夜幕,光芒為星星,非常閃耀。
他們生了一堆火,八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躺在那堆火焰的旁邊,而九半,衛西乘以及吳涼子圍著火堆坐著,表情似乎是不大好。
醒來的八羽第一眼先是看到了吳涼子,心中一驚。她心說自己終於再次和這個吳小仙師見面了,儘管此前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但當再次見到這個姑娘的時候她的內心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感覺。定了定神,隨即她便發現這三人中只有九半是背對著自己的,而九半身旁的衛西乘此刻正在赤裸著上身,將自己衣服上溼漉漉的水給擰出來。
儘管已經接近中年了並且已為人父,但衛西乘的身材卻依舊是沒有走形。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個雕塑一般,溼漉漉的頭髮中有尚未擦乾的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滴落在飽滿的胸肌上後順著格外分明的八塊腹肌淌下去,最終流到了地上。如果這個男人不做鏢師不是一個行走江湖的人,那麼他在塵世之中想必會是很迷人的吧?可哪怕現在的他就不迷人了麼?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只不過此刻這個迷人的男人只能獨獨屬於一個人了。
自己在想什麼?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從胡思亂想中恢復過來,八羽坐了起來晃了晃自己有些痠痛的肩膀和身子對著衛西乘說道:“衛大哥,你怎麼了?”
衛西乘朝著八羽笑了笑而後隨手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水珠,道:“沒什麼,剛剛下了水,衣服溼了。”說著,他繼續擰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本來看起來已經幾乎幹了的水在他青筋暴起的一雙手臂的壓迫之下竟然淅淅瀝瀝地出了不少的水。
下水?下水做什麼?正當八羽疑惑的時候,九半坐在那裡雙手拄著自己的下巴,開口了:“如果衛大哥說的沒錯的話,那麼薄音湖中出現的那些魚,就極有可能是庸魚了。”九半的話語中很明顯地帶著憂慮,而這種憂慮則是激起了八羽的好奇心。庸魚?那是什麼?
“肯定是庸魚啊,還用說麼?就不光說我現在兩條胳膊還麻著呢,你就看那魚群亮成什麼樣了都?”衛西乘擰完衣服將衣服往肩膀上一披,而後手就指向了那薄音湖中。順著衛西乘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八羽眼中的薄音湖此時竟然散發著瑩瑩藍光,彷彿是天降異象一般。
看到了那發著藍光的薄音湖,八羽腦海中的某個竅穴一瞬間就開啟了。小時候她曾在家族的藏書之中看到過庸魚,那是一種早就滅絕了的魚類,但絕對不容小覷。庸魚有光,觸之則中毒,見之則其邑大旱。如果這薄音湖中有著大批次的庸魚的話,恐怕九半之前所說的這條通路便再也走不成了。
風透過不同的岩石中間的縫隙呼呼地灌進這地底的薄音湖旁,吹得九半內心一陣陣惶恐不安。如果薄音湖的這條通路無法貫通的話,那麼一切就變得很危險了。嘲風國君雖然將大量軍隊安排去攻打霸下之國,可相比十望城中留守的部隊也絕對不在少數。更何況在之前與朱厭等人交戰之前朱厭曾經模糊地提到過“四供奉”這樣的字眼,如果有四供奉那麼想必三供奉二供奉大供奉也是一定存在了的。就算是不派出軍隊來追捕他們,如果所謂的三供奉二供奉乃至於大供奉隨便出來一個人追殺他們,恐怕他們都無法逃脫。
想到這裡,一切似乎都迫在眉睫,但九半一時間竟然想不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在那裡乾著急。看著九半焦急的模樣八羽和衛西乘也不由得跟著有些焦急起來,只不過吳涼子的表情卻是平靜得很,聽了九半的話之後她似乎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所以九半,你覺得之前你說過的薄音湖的傳輸法陣目前來講是走不通了對麼?”
“對。如果這薄音湖底突然出現的是大批次的庸魚的話那麼就是絕對走不通的。要知道庸魚有毒,如果我們貿然下水恐怕尚未達到傳送法陣所在的地方就已經身死道消了。”九半說道。彷彿是頭上生了跳蚤一般他有些瘋狂地揪著自己的腦袋,似乎這樣就能想出辦法一樣。
聽了九半的話,無賴那個字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沮喪的樣子。她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猛地掏出了一個卷軸,而後“啪”地一下子就拍在了地上,激起的陣陣灰塵還有些嗆人。
親手將那捲軸開啟,九國境內的地圖便隨之一一展現。隨著卷軸的開啟,吳涼子開口說道:“那麼我覺得,我們可能要選一些其他的應對之法了。”
一臉愁眉苦臉的九半看到那地圖之後猛地就撲了上去,他撲在地圖上仔細地檢視了起來而後頭也不抬地對吳涼子說道:“吳小仙師啊吳小仙師,你真是個寶貝。你怎麼想起來就帶地圖了呢?簡直救命於水火之中啊!”
“我是誰?我可是吳涼子。再說了你真當我和你這種大老粗一樣了?”吳涼子有些驕傲地昂起了頭,而後她便抬起手直接將九半的身子給撥開,指著地圖上的某個點開口說道:“我們目前在這個位置,也就是在十望城的北方。如果從這裡出發想要回到我囚牛之國的話必定是要穿過霸下國境的,而此時霸下之國已經淪陷且嘲風的軍隊隨時有可能會返回十望城,所以我建議我們到這裡,”一轉手,吳涼子將手指指向了十望城西北方向的一個點,說道:“這裡是離城,我想我們最好是先到這裡落腳,而後再作打算。”
離城之外,有些嘈雜。
城門處的守兵明顯比往常多了很多,檢查也嚴格了不少,就連某些姑娘如果扎個丸子頭那些守兵都要捏一捏,確定裡面沒藏東西才能放行。配著刀的守衛們很是威風地在城門附近遊蕩,但始終也沒有說抓到什麼人。
城門處,兩個分別依靠在城牆上的小隊長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他們是同時入伍的,如今已經四五年了,早就不是那些一說戒嚴就裝作威風凜凜地上街巡視的新兵蛋子。在部隊中呆久了他們比別人更懂那些規矩,一直不升官不就是因為沒拜靠山麼?被安排來看城門不就是為了以後踢人的時候更方便一些麼?他們都看透了。
“哎你說,這次真的能有大魚麼?”站在左邊的那個小隊長看了看進城的隊伍之後說道。今天進城的人依舊與往常沒有什麼區別,賣菜的農民趕車隊的鏢師肥頭大耳帶著僕人的商賈以及拎著一籃子雞蛋的老婦人和往常一樣多,他的興趣實在是不大。
站在右邊的那個小隊長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哈欠而後說道:“我說我的哥啊,咱哥倆在這兒也算是站了三年了,你可見過什麼大魚從城門進城的麼?人家又不是不會飛簷走壁,早就飛進去啦。”他抬起手掏了掏耳朵,又說道:“再說了那些大魚是什麼?也就咱們上頭的人敢這麼叫叫真到了人家面前還不是軟慫包和弱雞?國君通緝了四個人,四個都是半聖啊。那是什麼概念?”
這人似乎是越說越起勁了,他側過了身子看向另一個小隊長的眼睛中都泛著精光:“那可是半聖境界的高手,進了國都可都是直接能封二品大員的存在。就算我們在這城門口發現了他們,能攔得住?跟開玩笑一樣嘛。”
“哎......”站在左邊的那個小隊長嘆了口氣,情緒似乎也不是很高。“說白了咱們就是炮灰唄。如果真查出來了咱們能做的也就是拖延人家一時半刻,護城軍死幾個人然後城主大人帶兵來抓,最後咱們的人走歸西了功勞是人家的,一代又一代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麼?”說罷他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此時有一個士兵小跑著跑到他的面前,站定一行禮而後說道:“報告隊長!有四個異域客商出現在城門口......”
似乎這個隊長並沒有更多的耐心聽士兵的話,他簡單地揮了揮手而後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別查了,異域客商一般都沒什麼問題,讓他們過吧。”說罷他也打了個哈欠而後抬頭望著天空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而那個士兵則又是一路小跑地跑了回去,去通知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