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虹沒有什麼反應,而九半似乎是為了不讓狴犴國君繼續尷尬下去,轉口接話說道:“睚眥之國人如何並不重要,可我九半唯一知道的是,那良尤繭在戰場上為了殺我幾乎是用盡了全力。”
“那個嘲風術士為了殺我,竟然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來祭祀靈器;他能為了他的國家,能為了他的盟友盟國用盡全力來做一件事,來殺我,而我呢?我當時幾乎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沒有,沒能保護好所有人,也沒能保護好木拓,更沒能保護好這個國家......”
說著說著,這個孤強的男人在皇宮大殿之上便淚眼滂沱。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背上如同銀河傾瀉,在這一刻迸發而出。所有繃著的弦和扣上的保險在此刻似乎都斷掉了,他的堅強他的忍耐他的所謂勇敢在這一秒中全都垮了下去。可能之前的九半都是九半,但這一秒他再也不是他。
隨著情緒的釋放,九半身上一直繃著的“氣”也隨著他的眼淚一起湧了出來,在一瞬間四散開來。幾個呼吸之後,整個訟城內的居民都感受到了一股悲傷的情緒或滲透或湧入了他們的心中,尤其是那些離皇城要近很多的商賈們,感受得更為明顯。
而大殿之上的諸位,此時更如同被悲傷淹沒一般便是不用說了。
“九半,醒來!”忽然一聲怒喝從殿外傳來直直地撞在了九半充滿悲傷的心房上,如同金剛怒目佛門獅子吼,將他直接從自我內心的沉浸之中拉回現實。
實際上那的確是金剛獅子吼,來自大殿之外的衛西乘。
衛西乘浸淫江湖多年,就算是不行走江湖的這幾年也是不斷走鏢,看遍了世間百態與人生悲涼了。他知道九半此刻很傷心,但他更知道的是此刻有著如此強大的氣的九半若不對其自身加以控制,那麼那些他無法掌控的氣便會透過他悲傷的情緒瀰漫到整個訟城的所有人的內心之中,而普通人是絕對無法承受九半的氣的。
九半的氣強大到了什麼程度?那可是無限接近聖人的程度啊!
於是乎被逼無奈之下,衛西乘只能用自己現學現賣取自於七生的佛門獅子吼將九半喊醒,而事實證明這是有效的。
呵退了圍在門口阻擋衛西乘實際上已經腿腳發軟的幾個衛兵之後,狴犴國君親自將九半扶起並送回了他的座位上。剛剛那麼近地感受過九半的氣之後,狴犴國君的內心就只剩下了一個字:
強!
此刻的九半實在是太強了,也實在是太過讓人嫉妒。如果此時狴犴國君沒有接近人境巔峰的實力而且氣運纏身,如果他不是一國之主九五之尊的話,恐怕就要如此近距離地被九半的氣活活震破了膽子吧?而這也是同樣在場的其他幾人的想法。
想想就後怕。
九半被攙扶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是悲傷的情緒一時間無法消散,他低垂著頭什麼話都沒有說。而剛剛在殿門口作金剛獅子吼的衛西乘也進了大殿,站在九半身旁權當護衛而已。
在確認九半基本無事之後,狴犴國君首先做了表態:“諸位,實施已經很明顯了,我想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雖然說著和平相處但你我都懂的一件事就是,在這個大路上所謂的和平不過是不夠強大的藉口,歸根結底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所以,狴犴之國願全力打擊嘲風睚眥螭吻的三國聯盟,並願意全力支援負屓復國!”
有了狴犴國君的表態,似乎是有了底氣一般蒲牢儲君萬獨鳴緊跟著說道:“蒲牢之國也願意全力支援負屓復國,匡扶正義!我國......”
但未等萬獨鳴說完,一旁從一開始就沒說話且低垂著雙眼的霸下新任國君丙醜便打斷了他的話語:“蒲牢全力支援負屓復國?開玩笑麼?誰人不知蒲牢之國地廣人稀且物資匱乏,可用軍隊一共也不過一萬?況且你蒲牢之國又處於大陸最東邊,北上出兵負屓,你蒲牢是不是要用一萬做援兵,另外一萬運送糧草輜重啊?恩?是不是?”
丙醜,這個霸下之國的新君主終於抬起了他那一雙帶著柳葉吊捎眉的三角眼,眼神中滿是不屑。
原來他的一切,都是裝的啊。
丙醜的話彷彿一盆冷水潑到了萬獨鳴的頭上,也順帶著將九半潑醒了。是啊,蒲牢位置偏僻又物資匱乏,就算是送來了援兵又能有多少呢?九半一時間不禁心灰意冷,畢竟睚眥嘲風與螭吻的三國聯軍可是有十五萬之巨啊,這要如何能行?己方將士也絕不可能個個以一敵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