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的話衛西乘並不意外,可那張臉卻是讓衛西乘大吃一驚。此人,不正是尚在康復中的九半麼?臉是匹配上了,可身體卻好像有些不對勁啊?此刻自己眼中的這個男子修七尺有餘,此刻除了腰間圍著一塊有些破爛的白布之外幾乎是一絲不掛,可卻是這一絲不掛才顯示出了一絲不掛的好處來:一個身材肌肉飽滿稜角分明的男子如果一絲不掛地站在你的面前,可能你也會覺得美味異常的。
嶽滿弓並不在意他毀壞了宮牆這件事,畢竟一面牆而已對皇室貴胄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更何況如果用一面牆的毀壞來換回兄弟身體的康復,在他看來可謂是大大地值當了。這個貴為一國儲君的男子走上前去很沒形象地看了一眼九半身上的那塊白布之後向他拋了個“你懂得”的表情,在得到九半一臉不好意思的回應之後他一拳打在了後者的胸膛上說道:“你小子,身體好了就好了唄竟然還拆我家,怎麼,對我不滿意唄?”
“沒有沒有!”九半連忙擺手說道:“絕對沒有的事!這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也沒想到它連一拳都受不住。”
的確,九半沒有撒謊的是這牆的確是被他一拳就幾乎轟成了粉末,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一拳砸在牆上的理由是因為看到了一張白紙,而那張紙上也不過只有十個字罷了。
“你我兩清,永生不見。阿鸞。”
那是阿鸞留下的文字,而九半知道的雖然阿鸞在他與七生的戰鬥中幫了大忙,但她依舊沒有原諒他的意思,並且他們可能此生都沒有機會相見了。
這些嶽滿弓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在九半與一旁的衛西乘說了幾句話之後,嶽滿弓就纏著九半要他講出自己都經歷了什麼,畢竟之前一個並不算太強的人在重傷一場之後竟然有了如此驚人的表現實在是讓嶽滿弓大吃一驚。儘管九半不想透露太多但他還是經受不住嶽滿弓的軟磨硬泡,將自己殺死七生之後意識中能夠記住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只不過是刻意隱瞞了關於借天的一切,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借天一事太過巨大,若為有心之人所知,恐怕另生禍患。
畢竟你想在這個世界中好好地活下去,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知心不可無啊。
聽了九半的話後嶽滿弓甚至更為不解了,他一邊撓著頭一邊說道:“如果按照你這麼說,難道你殺死七生之後繼承了他的功力?”
“可能是這樣吧,我也不知道。”這時的九半根本不敢細說,如果哪一句說錯了什麼後果恐怕就不堪設想。
嶽滿弓沒管九半而是自顧自地在那裡想了一會,而後再度問道:“九半,你能給我展示一下你體內的氣麼?”這一次,他一臉認真。
“氣?怎麼做?”說到氣,實際上九半也是一臉懵逼。他畢竟沒有經歷過系統的修行所以對這些幾乎是一無所知的,再加上這些天幾乎每一天都精神緊繃,他腦子裡的那些典籍也有些忘得差不多了。雖然知道什麼事嶽滿弓口中的氣,但怎麼做,如何做到嶽滿弓說的“展示”,他依舊是不懂的。
“什麼?你不懂?”嶽滿弓也沒有想到九半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於是一番教導之後九半終於是理通了自己身體裡的那股蓬勃氣息,開始流轉。
氣始丹田,經任督二脈過小周天,流轉全身。瞭解了方法之後九半的身體就如同一件新出廠的精密機器一般開始了行雲流水的流轉,並且很快就度過了適應期,開始了越來越迅猛地流轉。
衛西乘可以說是老江湖了雖然輩分歲數都不嚇人,但閱歷與經驗卻是在許多人之上的。他作為浪客王世友的弟子自然是見過了許多前輩大能,但此刻九半在他眼前所展現出的一些東西,雖然不說是能超越哪位前輩,但卻是著實驚到了他自己的內心。九半啊,一個年輕人,一個亡國儲君而已,竟然能在一場戰鬥之後實力達到如此竟然的躍進,幾乎約等於涅槃重生一般躍上了數個臺階,怎能不驚人?
九半的氣到底有多恐怖呢?如果用體量來算的話已經無限接近聖人的水平了。
感受著自己眼前這個同齡人體內所蘊含的恐怖力量,嶽滿弓有些驚得說不出話來。是魚躍龍門麼?是不是有些太恐怖了!他強忍著自己內心呼之欲出的驚訝,緩緩地吞了吞口水說道:“九半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九半當然知道自己是什麼怪物了。他是一個借天之人,一個逆天改命的人,一個違逆了上蒼的人。借天可怕的地方不但是其能夠更改命格,更在於每吸收一個“同類人”,九半的身體就會接納對方的一切,包括功法和能力。先前殺死三錢的時候九半就擁有了能夠與鬼神溝通的能力,而現在吸收了頂禮者的一切之後九半更是擁有了一項超乎尋常幾乎無法想象的能力:吸收信仰的能力。所以如果非要較真說來,九半不是自己的功力達到了聖人的層面,而是被信仰之力加持之後,天生擁有了聖人的體質罷了。
每個人都不想輸在起跑線上,但有的人天生起跑線就接近終點你又能怎麼辦呢?
沒有理會嶽滿弓那滿臉的驚訝,九半收了自己的氣息之後還不過癮,又朝著空氣中猛揮了幾拳,一邊揮拳他還一邊唸叨著“不過癮啊。”“還不夠快。”
一邊聽著耳旁的呼呼風聲,衛西乘一邊有些悵然地說道:“夠快了夠快了,九半你已經快要趕上我了。”
“我覺得還不行。”
“可我覺得可以啊!”衛西乘的反應好像有些過激了,興奮夾雜著一些莫名的情緒在話語中就顯得有些失當,但好在九半並沒有在意這些而是依舊激動地揮著自己的拳頭。拳頭越來越快拳風也越來越猛,到最後那拳頭的影子竟然都看不到了。
這個時候,剛剛在發呆的嶽滿弓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走到九半面前將雙手伸出對其說道:“九半,胳膊給我。”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九半就把自己的左臂遞給了嶽滿弓。而嶽滿弓也沒有多說什麼,雙手扶住了他的左臂而後雙臂發力,將一股暖流注入其體內,開始了一寸一寸地探查。將自己的內力注入對方體內,輔之以特殊手法進行探查被稱之為“相骨”。“相骨”並不是什麼高階的手法或者技巧,它只不過是透過對一寸又一寸肌膚骨骼的探查來確定一個人的身體構造,大多被用來探查一個人的天賦資質罷了。但只要是人創造出來的東西就會有高下之分,嶽滿弓為九半相骨所用的技巧,很明顯就是大內秘傳的技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刻鐘之後嶽滿弓帶著一身淋漓的熱汗放開了九半的左臂,但他的臉上也堆滿了笑容。來不及擦一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嶽滿弓便笑著對九半說道:
“九半,恭喜你了,你的資質可謂是萬中無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