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怪物又一次出現了,只不過似乎是失去了生命,已經歸入死寂一般罷了。九半斗膽走上前去,伸手,觸碰,戰慄。
當伸手真正地摸到了那黑色怪物的軀殼的時候,九半心裡莫名的湧出一股害怕的情緒,也有一種淡淡的熟悉的感覺。這兩種感覺擁擠碰撞到一起,似乎是產生了某種莫名其妙的化學反應,不斷地在九半的腦海裡創造一些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
或者說,不是創造而是喚醒;又或者說,不是記憶而是回憶。
在九半的腦海之中,喬禾穿著一些稀奇古怪而又十分露骨的衣服,在自己面前晃盪著,臉上是無法描繪的開心;耳旁轟鳴聲不斷,似乎是音樂但卻是九半無法理解的節奏,隨著音樂律動似乎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快感。忽然,畫面猛然轉換,有一些穿著古怪著裝的人手裡拿著像是燒火棍一樣的東西,從裡面射出顆顆彈丸然後射殺身邊的人。
場面鮮血四濺。
場景再變,一個陌生而又蒼老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告訴自己是什麼救世主之類的話,讓自己等待歸來。而很明顯的是,自己當時就坐在這個龐然大物的內部。
那種熟悉感絕對是偽造不了的。
九半扶著自己的頭痛苦的看著不遠處的喬禾,眉毛皺到了一起:“小禾...”
而後便失去了意識。
這已經是他自己不知道第幾次失去意識了。
當天空越來越明亮的時候,九半好不容易才從先前的那種疼痛暈眩感中醒轉過來,眼前看到的便是喬禾喜悅並疲憊的眼神。示意了喬禾自己身體沒有問題,二人便上路了。
這一路上九半依舊是保持著沉默,他知道無論他說不說話喬禾都絕對不會開口,但他憂愁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改如何開口。
九半抿著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剛剛我的腦海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面,有人要殺我。”最後九半還是開了口,他實在是受不了自己身旁的喬禾一直保持著的那種好奇又擔心的表情,索性自己先說了:“也有人說要我等待他的歸來什麼的,而且我還看到了喬禾你的身影,只是那個你穿著卻十分的奇怪,而且很是開心的樣子。”
而後者張大了嘴,似乎是想表示驚訝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飛機。雖然我並不知道這個詞是怎麼出現在我的腦袋裡的,可是我就是知道那個東西就叫飛機,儘管這兩個字怎麼寫我也不知道。”
看著九半略顯蒼白的臉色,喬禾閉上了嘴沒有再多問,九半剛剛恢復了記憶,如果貿然讓他再去想這些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怕是九半又會臥病在床了,喬禾很是聰明地制止了九半的思緒,將他拉了回來。
強制性地讓一個人去回憶他想不起來的東西,一遍又一遍地遭受這種無端的折磨,想必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折磨了吧。
本以為回到村莊就可以看到村民們一張張開心的臉龐,九半與喬禾還打算用與村民的交流來漸漸沖淡這一路糟糕的思緒,可是當他們到達村莊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和城樓那裡一樣的景色。
或者說,比城樓之中的更為恐怖。
隔著至少三里,九半就問到了一股噁心的焦糊味道。那絕不是一般的焦糊喂,而是燒焦了的樹木的味道與焦糊的人肉喂混雜起來的噁心氣體。那種氣體由口鼻竄入呼吸系統之後帶給九半的噁心之讓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內臟洗滌一遍才好。
緊趕慢趕回到村口,進入小隱村的步伐卻一步比一步沉重。看到了那副地獄一般的景象之後,從未近距離看過這等畫面的喬禾,本來就不安穩的神經在這一鬆卻緊的衝擊下直接麻痺,而後她瞬間便暈倒在了村口。九半隻能抱著她一步又一步地,去深入這整個人間地獄。
整個小隱村,生機絕滅。
村子中的房屋全部都被燒了,到處都是血以及凌亂的碎肉與不完整的屍體,所有人的遺體都好像被野獸生啃過一般殘缺不全。
那些屍體上的牙印都並不巨大,顯然並不是火獅虎的做的。村口與村內道路上都有整齊行軍的痕跡,如果是軍隊集體作戰的話,那麼這個襲擊小隱村的軍隊,恐怕不會少於五十人。
生食,軍隊,恐怕只有螭吻之國的部隊才能幹出這等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