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半醒轉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一抹紅衣和沾淚的面龐,是那麼的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跟著一塊兒傷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某個他視野所不及的地方,一件更為殘忍,更讓他傷心的事情正在悄然發生。
喬禾用含淚的眼睛看著懷裡躺著的九半,或許是因為緊張,她的手指磨痧著不知該放在何處。
九半坐起身來,看著喬禾,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小暮他......”
喬禾搖了搖頭,並沒有出聲。儘管沒有說話,但九半依舊能夠明顯地看出她那低垂的眼眸中隱含著的淚滴,猶如星辰消逝,喬禾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
九半心中閃過不忍,將喬禾緩緩抱住安慰她道:“小暮是個好孩子,他一定會沒事的。不是沒有血跡嘛,一件衣服又能說明什麼呢,我們會找到他的,我也會再次歸來,重建負屓的,一定。”
喬禾閃著晶瑩的雙眼,靜靜的抬頭看著這個她僅僅見過幾次但卻永遠在她傷痛的時候陪著她的人,點了點頭。那滿目的負屓國民的屍體讓她難以安穩,她實在是無法不對那遠方的睚眥之國懷恨在心。
天地萬物源於虛無,最終也要歸於虛無。一把大火燒掉了城樓上下的屍體,也讓九半的最後一滴眼淚趨於乾涸。看著面前熊熊燃燒的大火他不發一言,直到大火越來越小,空氣中令人難以人數的焦糊味道越來越淡,九半才招呼了下喬禾:“走吧。”
回小隱村的路上,九半從一開始就沒有說話。路程過半九半依舊是未發一言,這讓喬禾的內心隱隱地產生了某種不安的想法。她害怕小暮已經不在這個人世間,但她同樣害怕的是九半因為看到破敗荒蕪的負屓都城而意志消沉。悄悄地,她從身後輕輕拉住了九半的衣角。
九半感覺到了她的動作,繼而回頭,強忍著笑了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道:“我沒事的,我可是負屓之國的儲君,一味的消沉可怎麼可能是我的風格?我負屓之國與霸下世代交好,所以我剛剛在盤算著如何去霸下尋求幫助。目前來看可能只有得到霸下的幫助,我負屓之國才有復國的希望了。”
九半的眼裡閃爍著熊熊烈火,那火焰的名字是復仇!
喬禾只是點了點頭,便再次跟著九半走了起來。只是這次往回趕路的時候他們卻發現自己好像與來時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漸漸地,月亮竟然爬上了天幕。九半爬上一處高地根據天上星星方位的指示,重新確定了方向後,他便帶著喬禾再次出發了。
在經過一處並不熟悉的山坡之時,莫名其妙地,九半竟然對另一個山坡新生感應,似乎是哪裡有著什麼東西在召喚自己一樣。九半的心裡閃過一絲悸動,有一個聲音在心裡催促自己去到那個並不熟悉的地方去看一看。
好像到了那裡,就能有不一樣的機遇一樣。
花了半個時辰,九半終於帶著喬禾趕到了另一個山坡之上。儘管看著很近,但就像遇到了海市蜃樓一般,二人竟然走了好遠才抵達那裡。
到達山坡之前九半努力地讓自己不太驚訝,保持鎮定。只不過在真正走到近前的時候,他卻是著實被驚到了。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在九半沒有說話的時候,反倒是喬禾率先驚撥出了聲。
站在山坡上向下看,出現在二人視野中的竟然是一片相當廣闊的小平原。在那平原正中央,有一片範圍相當不小的草地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為什麼詭異?因為在夜空的映襯之下,那片詭異的圓形草地竟然不斷地在黑白兩色中間變換顏色,看起來甚是不同尋常。
九半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步,卻立刻被身後的喬禾拉住胳膊。他回頭,看到的卻是一張幾乎是急哭了的臉。不能說話的喬禾這時候使勁兒搖著頭,示意九半那裡很危險,不能過去。
“沒事兒的,我可是負屓之國的儲君。”摸了摸喬禾的腦袋示意她不要緊張,輕輕地甩開她緊緊握住的胳膊,九半還是毅然決然地下了山坡朝著那片黑白雙色交替輪換的草地走去。
近了,越來越近了,可為什麼走得越近那股刺鼻的焦糊味道卻越來越濃?
九半不解。但當他踏入那圓形草地範圍內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他無法理解的事情:草地內黑白兩色交替,但顏色變為黑色的時候卻是有著一個渾身漆黑的龐然大物靜靜佇立在圓形草地的中央,待到草地變白的時候便會消失。黑色出現白色消失,這兩種情況來回輪轉交替,詭異異常。
而且那黑色的龐然大物,似乎是不屬於自己的文明的某種東西。
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