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會自己研發更復雜的作品,比如大一些的香爐和花瓶,雕刻的是他去博物館學來的古滇國一位將軍盔甲上的圖案,各種狩獵的小人圍成一圈,空白處也密密麻麻布滿白色的銀點。這樣的作品可以拿去參展,一年拿一兩個獎項也是他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人一個心照不宣的任務。
為了控制火候、溫度的延續性,袁昆林會迴圈換氣。
初見那些映襯在烏黑銅底上的銀色線條和密密的小點,只覺幽幽中泛光,沉靜而耀眼,無暇推斷它們的來歷。首先是烏銅的冶煉,銅礦溶液中加入金、錫等少量其它金屬,有嚴格的配比,否則銅最後無法變成烏黑。
然後將冶煉好的烏銅鍛造成薄片,用大大小小的鏨子在薄片上雕刻圖案,線條有粗有細,有深有淺,全都是憑手感和經驗來精密佈局。
雕刻好後,將銀粉堆在圖案上,噴火燒熔,銅的熔點大概在1084℃,烏銅合金比銅的熔點略低50℃,銀的熔點大概在960.8℃,利用溫差和不同的熔點讓融化的銀流動逐漸“走”滿圖案。
冷卻後開始打磨,這需要先把性子“磨下來”才能控制好,銼與刷子並用,力度太輕磨不掉表面雜質,力度太重又會將細微線條處的銀給磨掉。
最後一道工序頗有人情味,圖案完整的烏銅片按照之前設計做成器形,還要拿在手中捂一捂才能變黑,捂的時間長短與季節有關係,夏天最好,天熱,半天就能捂成,冬天就難捂些,有時一整天都捂不成。大概是人體的溫度和汗液引發氧化反應,總之每一件烏銅走銀作品都是用體溫和耐心孵出來的。
熟練如袁昆林,也只好說自己的成功率在70%左右,因為雕刻的時候一錘落錯,一個線條就壞了,一幅畫也就毀了,打磨的時候力度一過,一根線條的末尾被磨掉了,整個韻味也就變了。
為了讓融化的銀更好地融入雕刻線條,他採用吹火的方法,用吹氣來控制火候大小,但在完工之前,火苗是不能滅的,於是他學了音樂人才需要的迴圈換氣,能不間歇一兩個小時氣息不斷。
最後一步是需要用手將銅捂成黑色。
在袁昆林烏銅走銀傳習館的門口,放著一張矮板凳,一個樹墩,樹墩上有固定銅片的鐵質卡槽,然後是大大小小的鏨子、一把小錘,學習烏銅走銀的前一兩年,就是坐在這方寸之地雕刻圖案。
沒有見到本地的年輕人在這裡學習,卻有一位江蘇來的姑娘日日坐在這兒,反覆敲打一幅松鶴的圖案。普通觀眾早已習以為常的放射狀松針,以及單腿站立的白鶴,一點一點從鏨子下顯露出來,佈局要和諧,線條要流暢,不能有任何多餘,江蘇姑娘在這已經有一年了,仍覺得自己需要很久才能合格。
袁昆林家的大門敞開,想來學習的都可以過來敲幾錘試試,孩子們放學歸來,也會拿起錘子玩一下,耳濡目染之下,一輪小太陽一分多鐘就敲成了。
烏銅走銀這項古老的工藝被雲南三個大家派別所掌握;分別是官渡金永才大師;晉寧袁昆林大師;保山萬光紅大師。
金永才,1975年他年僅18歲,是一名銀匠。當時,他和李加汝作為銀匠經常參加禮拜天的趕集,不時會聚在一起。
加上雙方的住處僅相隔半公里,時間一長,他便經常到孤寡老人李加汝家裡照顧李的飲食起居。1982年,李加汝正式將金永才收為徒弟,但並沒有把配方交給他,只是讓他和自己一起製作“烏銅走銀”。
直到1995年,80多歲的李加汝身體越來越差,經常住院。金永才說,一次出院後,師傅和他一起吃飯,喝了點兒酒心情不錯,就對他說:“烏銅走銀製作技藝不能在我的手上丟失,不然我就成了民族的罪人。”
原來,師傅早已把配方寫好,他把配方交給金永才,命令他在15分鐘之內必須背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馬蹄鐘的鐘聲一響,李加汝把配方一燒而淨。1996年,李加汝先生與世長辭,“烏銅走銀”的手藝被金永才傳承下來。
清朝末期,四寶齋銀樓從石屏重金聘請來一位王姓銀匠,王銀匠因感激知遇之恩,遂將烏銅走銀技藝傳授予四寶齋銀樓的萬姓人家。
到1966年,第二代傳人萬懷林,因當時破四舊等原因,成為批鬥物件,不能再做手藝,萬懷林唯恐手藝失傳,偷偷將烏銅走銀的全部技藝教給了妻子金老伍。
待形勢好轉之後,金老伍又將烏銅走銀技藝傳予了他們的兒子萬光紅。至此,保山烏銅走銀的技藝就這樣被萬光紅繼續傳承下去。
晉寧烏銅走銀工藝流傳於晉寧縣晉城鎮天城門村袁家,傳自石屏岳家,迄今已有八九十年的歷史。
1989年,袁家和的兩個兒子袁萬成、袁萬禮開始製作沉寂多年烏銅走銀。由於其技藝世代獨傳,工藝配方秘不外傳,所以流傳至今會此工藝的人很少。現今傳承仍只限於袁家,只有幾人掌握此絕技
烏銅走銀傳承至今,生產方式依舊以最原始的手工鍛打和製作為主,再加上技藝繁瑣,成本高,產量小,每個月的成品率始終保持在二到三件。這樣的模式遠遠制約著烏銅走銀的發展。百镀一下“大時代的夢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