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打磨,將初成型的器物進行清理拋光處理。(現在多用砂紙或砂輪作拋光處理)。讓其顯出銀白色線紋。
七、捂黑處理
用手掌捂起,待手出汗後,邊捂邊揉搓。透過長時間的手汗液與烏銅產生反應使烏銅器面發生氧化,生成一層自然的氧化保護膜,烏銅坯就呈烏黑髮亮狀態(這道工序也有相當的技術要求)。
由於是純手工工藝,烏銅走銀的製作工具也相當的傳統,主要工具有風箱、熔爐、鐵錘、油燈、吹管(吹火走銀用)、鉗子、鏨子(鏨刻花紋用)等,發展至今,工具的更新上增置了“皮老虎”和噴槍,用於加熱和走銀工序上。走銀用的燃料主要有煤油、汽油、天然氣。
烏銅走銀的技術關鍵在於“走銀”工序,即怎樣把銀走到烏銅上。不掌握好適當的化學反應原理和熱原理,烏銅片上的銀將脫落,或烏銅坯將被破壞。
從金屬的熔點和相融效果來說,把銅走到鐵上較容易,而把銀走到銅上難度較大。烏銅走銀就是以其繁雜的純手工工序造就了其細膩入微的純美藝術品。
“走”字是烏銅走銀的精髓,白亮的銀行走於烏黑的銅之上,像生命流動,動作和過程躍然眼前。袁昆林像是導演,烏銅是他精心打造的場景,而銀是不會出錯的演員,步步為營,交相輝映。
雲南昆明晉寧縣人,烏銅走銀非物質文化傳承人,雲南省工藝美術大師。
從昆明市區出發,一直沿著滇池的西岸,行車四五十分鐘就能到晉寧縣。滇池在望,這個水邊小縣城總給人魚蝦旺盛之感,不過當地人更以新興的玫瑰種植基地為榮,知道烏銅走銀的不多,反而是外地人常常慕名而來尋找袁昆林。
以前要找袁昆林,還要再走半小時去到天城門村,那時候他對自己基本定位是一個農民,做烏銅走銀只是農閒時的愛好,當不了正事養不了家。
這幾年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人後,他才和一個朋友的銀樓合作,在縣裡的商業街有了鋪面和展示廳,成為一名職業的手藝人。人們稱呼他以“大師”,他聽了只是笑笑,臉上還是與生俱來的靦腆與純淨。
袁昆林的烏銅走銀作品,雕工細膩,烏黑與閃亮交相輝映,很有文氣。
烏銅走銀最早出現在清朝雍正年間,石屏嶽姓工匠在冶煉紫銅時,不慎落入一枚金戒指,金熔於銅,不料鑄成的器皿在手的撫摸之下逐漸變得烏黑。
他將這種烏銅打成薄片,在上面刻上各種花紋圖案,再以銀化水,填充這些圖案,打磨後烏銅烏黑,白銀閃亮,對比醒目,又有典雅之氣,被命名為“烏銅走銀”。
後來岳家在昆明開鋪,幾代下來,繼承竟斷掉了,幸而袁昆林的祖父袁家和曾在昆明銀鋪裡當學徒幫工,把烏銅走銀的技術帶回了天城門村。
在袁昆林的記憶中,建國後烏銅走銀市場不大,反而當時社會婚嫁生子的習俗都要銀飾,於是他們一家白天做農活,晚上打製銀器。
後來是十年浩劫,家中的銀匠作坊被當作資本主義尾巴割掉了,收藏多年的烏銅走銀珍品和過去請畫師畫的圖畫也在“破四舊”中毀了,但祖父和父親都沒有真正放棄這門手藝,偶爾晚上躲進後山做一些銀匠活,為的是敲敲打打不要被村裡人聽見。
到20世紀80年代,一夜之間全村人都編竹篾掙錢,沉寂多年的袁家最終還是沒有隨大流去種竹子,而是重拾了家傳的銀匠事業。袁昆林更是逆勢而行,鍾情於烏銅走銀。
烏銅走銀工藝遠比一般的銅銀工藝複雜得多,除了獨門的冶煉烏銅配方和走銀技術,更需要全面掌握雕刻造型、書法繪畫、微雕等技藝。
袁昆林要購買各種金屬原料、製作工具,還要去其他地方學習,家裡大部分農活都交給妻子,收入又遠遠不如編竹篾的,貧富差距帶來的壓力比動亂時代的艱苦更讓人產生懷疑,他一度想過要放棄——“還不如老實做個農民”。
當然退意敵不過愛好,不然也就沒有今天的“烏銅走銀傳習館”,也不會舉家遷入縣城,完成“農村包圍城市”的歷史任務。
冶煉的烏銅,需要敲打無數錘才能變成薄片。
民國時期烏銅走銀的墨盒最受追捧,學紳之士尤其喜愛用之互相饋贈,據說當時昆明幾家做烏銅走銀的匠鋪,月定量能達三五千件。匠人們根據定製需要,會在墨盒上雕刻上“年月日,某某贈”的字樣,圖案則有松鶴、梅花、五蝠等等,小巧而雅緻。
這些袁昆林也做得遊刃有餘,只是互相贈送文房雅器並不是現代社會的風氣,前些年倒是有不少古董商找他做岳家的高仿品。
除了一些小件的墨盒、手鐲、如意和酒壺酒杯,袁昆林的訂單都是定製的,比如廣東的客人要做一隻銀碗,外面鑲一小圈烏銅走銀,可能是想用來裝乾果;有寺廟定製了裝舍利子的寶塔,要求純手工打製,並跟古時的某個著名式樣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