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中國畫還是烙畫藝術,它都需要藝術家具有較高的藝術修養,對美的感受和認知的能力,當然,這裡所說的“美”是從繪畫層面來說的。
比如北宋中期山水畫家和繪畫理論家郭熙,在他的《林泉高致集》中寫到四時山水景物的變化“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淨而如妝,冬山慘淡而如睡”,至今仍然被人們所傳誦。
我們再看當代的烙畫作品,也不乏含有強烈感受美的藝術作品,只是烙畫作品大部分不留藝術家的名字,只有作品的名字,如《富貴吉祥》、《國色天香》、《竹報平安》等,一些作品是臨摹品或者根據文學故事創作的,如《清明上河圖》、《紅樓十二釵》、《大觀園圖卷》、《萬里長城》、《山河萬里圖》等。
烙畫的題材都是民間喜聞樂見的,名字通俗易懂。所有從事繪畫的人都要對美的規律進行研究學習,對錶達美的技巧進行嚴格持續的訓練。烙畫藝人趙星三原本就擅長繪畫,而他收的四個徒弟也都能寫會畫,並且各有專攻。大徒弟李番之的筷子烙花《百子圖》、《七劍十三俠》、《上、中、下八仙》、《關爺挑袍》、《西廂人物》等都極盡生動形象。所以,烙畫藝術與中國畫藝術是一脈相承的。
中國畫的工具、材料是毛筆、墨、宣紙或絲絹,以及國畫顏料。國畫家要掌握各種工具、材料的特性,用筆蘸墨在宣紙或絲絹上勾、劃、點、染、皴、擦等用筆,同時控制墨的濃淡、輕重、緩急的變化,作品或者施色或者不施色。烙畫的工具、材料則是烙筆(或鐵扦、火筆)、竹木、宣紙或絲絹等,有的還用到國畫顏料。
烙畫藝術家也要掌握各種工具、材料的特性,利用控溫技巧,在竹木、宣紙、絲絹等材料上勾畫烘燙而成。將二者進行比較,我們發現,烙畫用烙筆替換了中國畫的毛筆,將施藝的材料由宣紙、絲絹擴大到竹、木、葫蘆、貝殼等材質上。因為有烙筆這一特殊的工具,使施藝的材料更為廣泛。
在不同的材料上烙制,能達到不同的藝術效果。《金陵十二釵》是南陽烙畫的經典之作,反映的是古典名著《紅樓夢》中的人物故事。儘管人物相同,但在不同的材料上烙制,卻有不同的韻味,竹木上烙制的“十二釵”少了一些嫵媚,多了幾分豪爽;絲絹上的“十二釵”,減少了豪氣,卻增添了許多貴族風韻;宣紙上烙制難度最大,卻能兼具前二者之間。所以,烙畫藝術又進一步豐富發展了中國畫。
其次,南陽烙畫藝術是一種雅俗共賞的藝術。
烙畫藝術是一種民間藝術,它根植於民間,凝結了勞動人民的聰明才智,它的烙繪者是能書會畫有知識的農民,所以烙畫本身既受到農民的喜愛,又受到上層社會人士的青睞。解放初期南陽烙畫是以烙花筷子為主發展起來的,筷子是東方人吃飯必備的工具。木烙花筷子選用冬青藥木,質地優良,工藝精湛,性寒涼、色潔白,用香油浸泡後,呈象牙黃色、氣味清香,有助於養生。
在方頭筷面上,工匠們用手工烙繪出的畫面,典雅精美,可供欣賞,所以又成為收藏者的所愛。當代烙畫發展到絲絹、宣紙上,形成類似於國畫的藝術品。題材都是民間喜聞樂見的,因為火筆這一工具的介入,使畫面增添了古樸典雅的氣度。從烙畫起源的傳說得知,它曾是宮廷的御用品。時至今日,烙畫已成為一種風格高雅的藝術欣賞品和國際友人的饋贈禮品,備受世界各地人民的喜愛。
烙畫在其長期的發展演變中建立了許多符合自身審美要求的構圖法則,在構圖上有“五字法”的形象性的概括描述“之”字是左推右讓、“甲”字是上重下輕、“由”字是上輕下重、“則”字是左實右虛、“須”字是左虛右實。種種法則,使我們在研究、學習烙畫構圖時有了較為明晰的思考方向。
烙畫是很講究佈勢,即所謂“遠觀其勢,近觀其質”。有的畫雖然技術上很精到,但看上去卻雜亂無章,這正是對“勢”的把握不夠所致。如吳昌碩的《錯落珊瑚枝》,主要的枝幹和樹葉構成大勢,單獨下垂的小枝構成小勢。
畫中的區域性形象越多,勢的把握也就越複雜,越難以控制,同時也就顯得更加重要。勢的存在形式可分為橫勢、豎勢、曲勢、斜勢、團勢、放射勢。
畫面的構成要有主有賓,更不能喧賓奪主,需要營造—個構圖中心,從而達到最充分地表現主體的效果。常用的方法有主體居前、主體居中、主體居大等。
形象素材過多會使畫面繁雜噦唆,畫蛇添足,削弱主題;過少則又不足以說明主題。取捨是相對的,取多少、舍多少,取什麼、舍什麼,要根據繪畫風格和畫家的個性追求具體分析,沒有硬性的規定。下面結合具體圖例來說明,梁楷的《太白行吟圖》。
此作構圖中除了主體人物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襯托物象的呼應或說明,強化了李白胸懷天下又傲視權貴的人格品質及飄然欲仙的浪漫主義情懷。這時加什麼似乎都多餘,用抽象的虛化處理和“行吟”二字點題,足以將主題思想表現得淋漓盡致。
密就是凝聚,是畫面物象和線條的集中處;疏則反之。一幅畫的構圖,所畫各種物象及線條的安排應該有疏有密。從而產生有節奏、有彈性的藝術效果。“密不透風,疏可跑馬”,清人鄧石如非常形象地描述了畫面中“疏”與“密”的關係。
如徐悲鴻的《泰戈爾》人物衣紋線條疏鬆,謂之“疏”;而背景則以較密集的枝葉加以襯托處理,謂之“密”。“疏”得不當,會使畫面凌亂、鬆弛、沒有精神;“密”得不當,會使畫面板結、沉悶、滯重無光。
要麼以點為密,以面為疏;要麼以面為密,以點為疏。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關鍵的是要敢於和善於“疏”和“密”。“疏”有賴於“密”的安排,“密”有賴於“疏”的襯托,應該強調兩者的差距,形成疏密的強烈對比,這樣畫面才會有生氣。
太虛則畫面會感覺太空,稀軟無力,輕飄而無所歸依,必須以實補之定神;太實則又會造成畫面凝重阻塞,難有喘息之地,就要以虛來調節緩衝。應以淡者為虛,濃者為實。疏者為虛,密者為實。動者為虛,靜者為實。
輕者為虛,重者為實。次者為虛,主者為實。白者為虛,黑者為實。潘天壽說:“吾國繪畫,向以黑白二色為主色,有畫處,黑也,無畫處,白也。白即虛也,黑即實也。虛實之關聯,即以空白顯實有也。”遠者為虛,近者為實。少者為虛,多者為實。
一幅畫的章法常以“開合”作為構圖佈局。所謂開合,也叫“分合”。“開”即是開始,“合”即是結尾的意思。開與合在畫面上是—對矛盾的統—體,猶如用筆,起筆為開,收筆為合;一幅畫中沒有開、合也不行。
如齊白石的《松鼠葡萄》,自上而下展開的葡萄決定了畫面的起筆和走勢。這個起筆之處即為開;葡萄藤至下方微微上仰,有收的感覺,一隻松鼠更像—個結尾的句號,收住畫面的走勢,稱之為合。
—幅畫中有貫穿全域性的大開合,同時還有若干小開合。小開合要服從大開合的指向,並起到豐富畫面構成的作用。有開勢就要有收勢,只有開合處理得好,畫面才具有完整性。
空白在這裡並不是“沒有”的意思,而是同形體、線條、色彩—樣,構成畫面特殊的有機組成部分。正所謂“筆不到而意到,意不到而神到”。傳統葫蘆烙畫差不多都留有空白。
清鄧石如說:“字畫疏處可以走馬,密處不使通風,常計白以當黑,奇趣乃出。”如錢杜的《人物山水圖》冊頁中,小船周圍的空白代表水。圖中的“空白”只能被聯想為“水”,而不可能引起水以外的任何其他的形象聯想。
葫蘆烙畫對空白的認識是十分豐富的。—般有如下幾種存在方式:表示天、地的地方。如唐寅的《秋風紈扇圖》。有云霧和水流的地方,如范寬的《溪山行旅圖》。於繁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