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九十年代,隨著塑膠製品的大行其道,黎族傳統制陶業開始衰落,面臨失傳的危險。羊拜亮老人堅持將這門手藝傳承了下來。按黎族傳統風俗,製陶是婦女的工種,傳女不傳男,有“女製陶男莫近”的說法。
因此,傳承人全部是女性。如今,羊拜亮老人也將其傳給了自己的女兒黃月英、孫媳文月思。在昌江保突村婦女劉梅珍的帶領下,村裡成立了黎陶合作社。
隨後,當地政府大力支援,合作社裡還設立了黎族製陶傳習所,帶動保突村200多名婦女在農閒時學習這門手藝,在搶救瀕臨失傳技藝的同時,也讓她們透過這種技藝來增收。
如今,合作社從製陶工人到負責人,全是清一色的“娘子軍”。隨著昌江旅遊業的發展,黎陶合作社裡每天都能迎接大批遊客到訪,黎陶作為旅遊紀念品備受遊客歡迎。
據劉梅珍介紹,如今合作社內有8名固定的製陶員工,她們都是當地農村婦女,僅僅透過農閒燒製的陶器一項,就能獲得每月2000元左右的收入。合作社的製陶產業在傳播了黎族傳統文化的同時,也一定程度上帶動了當地黎族村民脫貧致富。
一個出生在黃河邊,成長在大西北,畢業分配到中原的年青畫家,只因一次寫生,便再也捨不得離開海南。
龐珂說,這裡散落在民間的藝術瑰寶讓他如痴如醉,難以割捨。20年來,他跑遍了海南的黎村,一件件原生態的黎族陶器給他的藝術和生活輸入了取之不盡的激情之源。
歲的龐珂剛在一家豫劇團中任美術設計工作,心愛的畫筆正勾勒出一個令人憧憬的前程。很早就想到天涯走一遭的龐珂有了一個令人心動的機會,經朋友介紹,終於可以到海南踏訪山水。
多年前的那一幕,龐珂仍記憶猶新。他說,踏上海島的那一刻,那種新奇感和興奮勁簡直無法用語言描述。然而,此時更讓龐珂牽掛的卻是藏在大山之中帶有幾分神秘色彩的黎族文化。
龐珂說,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他作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在白沙、樂東等縣市的黎村中,他再也無法控制手中的畫筆,儘可能抓住每一秒畫下眼前所見的一切。
後來,龐珂索性在當時的通什市當起了美術老師,並不斷帶領學生深入黎村寫生。1986年的一天,龐珂在通什市的一個黎村中發現了讓他此後興奮了20多年的黎陶。
龐珂的視野裡便再也離不開這種古老的原生態技藝。一個軍用揹包、一塊畫板、一把心愛的畫筆,龐珂在20年中幾乎走遍了黎族五大支系的每個村鎮。他學著用鼻子喝山蘭酒,喜歡上了一開始吃不慣的黎族菜餚。他千方百計與村民學溝通,用速寫將黎陶及其製作技藝畫在近一萬張畫紙上,並拍下了2萬多張珍貴照片。
結婚生子後,龐珂每年仍花費三分之二的時間奔走在黎族村寨間。一次,由於久未歸家,龐珂衣衫襤褸,鬚髮蓬亂,面容黑瘦。來到自家門口時,日日思念的兒子為自己開門,卻認不出他,這讓龐珂心酸不已。妻子和朋友們都不理解他為何如此痴迷這些看似平凡的陶器。龐珂說,在探尋黎陶藝術之路上,自己已無法控制奔徙的腳步。
黎陶不僅是黎族人民重要的生活用品,也是重要的裝飾物件和祭祀用品。但外界卻有黎陶藝術來源於外省的質疑。為了證明黎陶藝術自成一系,他背上一件黎陶製品,用半年時間自費奔赴廣東、雲南、貴州、四川等地區與當地陶藝進行比較,發現了黎陶獨樹一幟的特點。
貝殼、竹籤、棉線等原生態的製作工具、水墨畫般夢幻的黎陶色彩、椰殼等海南獨特的燒陶原料等讓龐珂堅信這是具有代表性的黎族民間藝術。
2000年以後,龐珂開始探尋黎陶藝術的發源地。瓊南地區孕育了黎族的先輩,經過幾年的走訪和考證,他將期待的目光會聚到三亞市天涯鎮布曲村。
這個住著1000多人的黎村背靠大山,山中有黎陶獨特的兩種陶土原料。村裡的近百名婦女會製作幾十種黎族陶器,是海南所有黎村中製陶人數最多的。
更讓人驚奇的是,布曲村燒製的黎陶不僅品質優良,外表還會浮現出各不相同的類似水墨畫的夢幻色彩,這也是其它黎村的陶器中所沒有的。經研究,龐珂認為這是由於燃料中使用了椰殼,這種色彩成了黎陶最為突出的特點。
有了豐富考證成果,龐珂立即著手準備將黎陶申報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2003年,一個黎陶製作全過程的紀錄片送至了三亞文化主管部門。但是,由於種種原因,申報工作卻遲遲沒有進展。2006年,由昌江縣主持申報的黎陶藝術終於被國家批准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雖然黎陶的申遺工作留下了一些遺憾,但不久後,他又在布曲村偶然發現了伴隨黎陶製作全過程的“黎陶舞”。這種祈求燒陶順利、祈福同族村民的古老舞蹈也在龐珂的挖掘與創作中完整重現。龐珂說,他準備努力再將“黎陶舞”申報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為了挖掘黎族文化,龐珂奔徙了20多年,整理創作了300多張黎陶繪畫作品。然而,一種危機感卻在他心中越來越強烈。很多黎族民間技藝正瀕臨失傳的境地,他希望成立一個黎族民間藝術挖掘展示研究中心,不僅要將黎陶藝術完整地展現給世人,還要將骨雕技藝、黎錦技藝、獨木雕技藝等儘快挖掘整理出來,讓豐富的黎族文化得到更好的傳承。
黎族製陶技術有著源遠流長的歷史,大約始於新石器時代,有著重要的學術價值與觀賞價值,其製作技藝已被列入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之中。
作為黎陶發源地之一的三亞市天涯區黑土村委會布曲村,經過千年的變遷,如今掌握黎陶技術的人寥寥無幾。現年75歲的符日蘭老人從六七歲時就開始學習製陶,如今是黎陶技藝的非物質遺產文化傳承人。
她日日夜夜守護著山腳下的泥巴園,將黎陶技藝傳承下來,在蒼茫大地與蒼翠山林間,傳承著千年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