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軒有時候會跟韓宇討論古琴曲《高山流水》,說它充分運用“泛音、滾、拂、綽、注、上、下”等指法,描繪了流水的各種動態,抒發了志在流水,智者樂水之意。
第一段是引子部分。旋律在寬廣音域內不斷跳躍和變換音區,虛微的移指換音與實音相間,旋律時隱時現。猶見高山之巔,雲霧繚繞,飄忽無定。
第二、三段是清澈的泛音,活潑的節奏,猶如“淙淙錚錚,幽間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細流。”息心靜聽,愉悅之情油然而生。第三段是二段的移高八度重複,它省略了二段的尾部。
第四、五段是如歌的旋律,“其韻揚揚悠悠,儼若行雲流水。”
第六段先是跌宕起伏的旋律,大幅度的上、下滑音。接著連續的“猛滾、慢拂”作流水聲,並在其上方又奏出一個遞升遞降的音調,兩者巧妙的結合,真似“極騰沸澎湃之觀,具蛟龍怒吼之象。息心靜聽,宛然坐危舟過巫峽,目眩神移,驚心動魄,幾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萬壑爭流之際矣。”(見清刊本《琴學叢書·流水》之後記,1910年)
第七段在高音區連珠式的泛音群,先降後升,音勢大減,恰如“輕舟已過,勢就倘佯,時而餘波激石,時而旋洑微漚。”(《琴學叢交·流水》後記)
第八段變化再現了前面如歌的旋律,並加入了新音樂材料。稍快而有力的琴聲,音樂充滿著熱情。段末流水之聲復起,令人回味。
第九段頌歌般的旋律由低向上引發,富於激情。段末再次出現第四段中的種子材料,最後結束在宮音上。
尾聲情越的泛音,使人們沉浸於“洋洋乎,誠古調之希聲者乎”之思緒中。
有一座古琴臺位於武漢市漢陽區龜山西麓,月湖東畔,相傳春秋時期楚國琴師俞伯牙在此鼓琴抒懷。古琴臺東對龜山、北臨月湖,湖景相映,景色秀麗,幽靜宜人。
《高山流水》以及伯牙鍾子期這一段千古佳話,之所以能在兩千多年裡廣為流傳,概因其包含了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中國古代“天人合一”、“物我兩忘”的文化精神在這段佳話中得到充分的體現。
明代朱權的《神奇秘譜》對此做了精當的詮釋:“《高山》、《流水》二曲,本只一曲。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樂山之意。後志在乎流水,言智者樂水之意。”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高山流水》蘊涵天地之浩遠、山水之靈韻,誠可謂中國古樂主題表現的最高境界。
然而,伯牙的《高山流水》琴曲並沒有流傳於世,後人無從領略伯牙所彈之曲的絕妙之處。所以,後人雖不斷傳頌《高山流水》的故事,完全是“心嚮往之”,對音樂並無切身體會。
想那伯牙也必是恃才傲物、卓爾不群之人,他的琴曲曲高和寡,凡夫俗子自然難以領會其樂曲的精妙。所以伯牙才會感到孤獨,才會發出知音難覓的感慨。
江漢軒很嚮往傳說中的中國古代四大名琴,包括齊桓公的“號鍾”、楚莊王的“繞樑”、司馬相如的“綠綺”和蔡邕的“焦尾”。
“號鍾”是周代的名琴。此琴音之洪亮,猶如鐘聲激盪,號角長鳴,令人震耳欲聾。傳說古代傑出的琴家伯牙曾彈奏過“號鍾”琴。
後來“號鍾”傳到齊桓公的手中。齊桓公是齊國的賢明君主,通曉音律。當時,他收藏了許多名琴,但尤其珍愛這個“號鍾”琴。他曾令部下敲起牛角,唱歌助樂,自己則奏“號鍾”與之呼應。牛角聲聲,歌聲悽切,“號鍾”則奏出悲涼的旋律,使兩旁的侍者個個感動得淚流滿面。
“繞樑”今人有“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之語。其語源於《列子》中的一個故事:周朝時,韓國著名女歌手韓娥去齊國,路過雍門時斷了錢糧,無奈只得賣唱求食。她那悽婉的歌聲在空中迴旋,如孤雁長鳴。韓娥離去三天後,其歌聲仍纏繞回蕩在屋樑之間,令人難以忘懷。
琴以“繞樑”命名,足見此琴音色之特點,必然是餘音不斷。據說“繞樑”是一位叫華元的人獻給楚莊王的禮物,其製作年代不詳。楚莊王自從得到“繞樑”以後,整天彈琴作樂,陶醉在琴樂之中。
有一次,楚莊王竟然連續七天不上朝,把國家大事都拋在腦後。王妃樊姬異常焦慮,規勸楚莊王說:“君王,您過於沉淪在音樂中了!過去,夏桀酷愛妺喜之瑟,而招致了殺身之禍;紂王誤聽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現在,君王如此喜愛‘繞樑’之琴,七日不臨朝,難道也願意喪失國家和性命嗎?”
楚莊王聞言陷入了沉思。他無法抗拒“繞樑”的誘惑,只得忍痛割愛,命人用鐵如意去捶琴,琴身碎為數段。從此,萬人羨慕的名琴“繞樑”絕響了。
“綠綺”是漢代著名文人司馬相如彈奏的一張琴。司馬相如原本家境貧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詩賦極有名氣。梁王慕名請他作賦,相如寫了一篇“如玉賦”相贈。此賦詞藻瑰麗,氣韻非凡。梁王極為高興,就以自己收藏的“綠綺”琴回贈。
“綠綺”是一張傳世名琴,琴內有銘文曰“桐梓合精”,即桐木、梓木結合的精華。相如得“綠綺”,如獲珍寶。他精湛的琴藝配上“綠綺”絕妙的音色,使“綠綺”琴名噪一時。後來,“綠綺”就成了古琴的別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