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葉看得正起勁,藍桉轉過頭問她,“姑姑,這個踏白船真好看,如果每一年都有這樣的節目該多好?”
人群裡隨著比賽的激烈進行又是一陣歡呼,香葉只得湊近藍桉的耳畔,“本來就是每年都有一次啊。每年的今天月洲村的香市都會按期舉行。清晨,蠶農們就會趕到瀾湖湖畔參加‘軋蠶花’廟會,趕會者先去寺裡燒香。香市期間,四鄉農民成群結伴乘航船,搖赤膊船,趕赴香市,且不忘捎帶自制的竹器、蠶具和農副產品在香市兜售,然後逛廟會。”
藍桉聽得心馳神往,“那我們也去逛逛香市吧,反正踏白船比賽也接近尾聲了。”
香葉耐不住藍桉的百般央求,“好,就依著你。”
古樸是月洲灣的底色,水閣廊棚、石橋青磚、古塔廟宇、書院染坊……唐代銀杏宛在,昭明書室依稀。兩鎮四柵八坊萬家煙火,千載春秋在月洲灣留下了深厚積澱和無數故事。
香市裡有洋片攤、糖攤、馬戲、傀儡戲諸娛樂場,遊人甚重……堪稱是農村狂歡節。城隍廟至寺南廣場,茶棚、小吃攤、糖果攤、耍戲攤、雜貨攤,攤攤相連。外地各種戲班雜耍也都齊齊趕到,各選場所,有跑馬戲、木偶戲、文明戲,鼓樂喧天。打拳、變把戲、拉洋片,紛紛亮相。
水閣廊棚間,河與街相依並行,河道一側是平行小街,另一側是鄰水民居。再走過一段路程,又見雙街夾河,河的兩邊都是小街,街的外側連片民居。兩岸鄰水建築,隔河人家後窗與後窗相望。這一帶的人們居於水閣上,汲水洗涮浣衣,無時不與水作伴。
再往前走,就是香市的盡頭。藍桉還有些意猶未盡,香葉就已經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坐落在街角的老屋。
老屋有些年頭了,整個屋子有些傾斜,並且是多方向的傾斜,比如傾斜3045度,同時又扭曲。
藍桉俏皮的說,“這是國內的比薩斜塔嗎?”
這一聲玩笑話引來了屋內的眾人發笑。一個渾厚蒼老的聲音響起,“香葉,今天咋有空來繭站啊?”說話的是當地80多歲的“糾偏匠”,他正藉助幾件簡單的工具,如鐵鉤、繩索,對老屋的木樑進行各種角度的調整,將整個屋子糾偏過來。
香葉含笑回答,“剛好路過,進來看看。”
繭站裡一片忙碌。藍桉這才知道,結繭僅是絲綢產業鏈的最前端,從蠶繭到絲到紡織印染環節,又不知要經過多少道工序。而現代企業流水線上,化纖布料會源源不斷地從流水線上生產出來,成本之低與效率之高,讓人難以想象。
旁邊站的一個大姐抱怨道,“製作蠶絲棉兜這一傳統手藝的人越來越少了。養蠶起早貪黑,賺錢又少,現在廠子多,村裡的年輕人很容易找到工作,很少養蠶了。曾經家家養蠶,現在也只有我們幾個和蠶有感情的老人還會不計較錢多少,繼續養。”
香葉不禁嘆息,“這太可惜了。蠶絲的主要成分為純天然動物蛋白纖維,其87%的構造和人類的面板一樣,有防風、除溼、安神、滋養及平衡人體肌膚的功效,是貼身衣被最好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