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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皆大歡喜

夢詩的母親看著女兒和子松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也就逐漸接受了這個女婿。夢詩和子松如願以償地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在綠油油的草地上,以藍藍的天,白白的云為背景,一切都那麼的清新自然。

婚禮的花藝主角是聖潔高雅的荷花玉蘭,花語“生生不息,世代相傳”,如花型一樣雍容大氣。花苞白中透著綠,亭亭玉立像芭蕾舞者,藏在樹葉之中,“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其香如蘭,其花如蓮。半開時,花瓣聚攏成一個圓,如一隻白玉碗,冰肌玉骨,瑩瑩可愛。待到完全開放,花型碩大且香氣馥郁,但它的這種馥郁,並不敞開,如養在深閨中的大小姐,內斂得很。

荷花玉蘭的葉子跟枇杷葉相像,表面都是深綠色,背面有絨毛,表面像塗了蠟,有如皮革一般的質感,平滑有光澤。花藝師把它們紮成一長串,隨意擺在桌上,抑或用綢帶綁在椅背上,鏽色的葉背,像是鋪滿了金葉子。在葉片上寫下賓客的名字,雅緻又別緻。折一支荷花玉蘭,作為餐盤裡的裝飾,就是一道風景。

婚慶司儀巧舌如簧,“陽光明媚,歌聲飛揚,歡聲笑語,天降吉祥。在這美好、溫馨、浪漫的日子裡,我們迎來了一對情侶章子松先生和劉夢詩小姐幸福的結合。在這裡首先請允許我代表二位新人以及他們的家人對各位來賓的光臨,表示衷心的感謝和熱烈的歡迎!接下來我宣佈新婚慶典儀式現在開始!好,請我們的音響師奏響莊嚴的婚禮進行曲。祝福你們,新郎新娘,祝賀你們的美滿結合。從相識、相戀到喜結良緣,你們經歷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你們的愛情是純潔的、真摯的。千里姻緣,天作之合。在對理想和事業追求中建立的新家,正是你們譜寫美妙愛情交向曲的延伸。良霄花燭更明亮,新婚更甜蜜,愛情之樹常青。真誠祝願共浴愛河的俊男倩女,嚐遍人生歡愉和甘甜。”

夢詩沒有伴娘團,但是她有藍桉。楚澤豪與藍桉在音樂聲中手挽手並肩走過婚禮甬道,洛瑤坐在賓客席上幽怨地看著他們。澤豪今天穿著高階定製西裝,那不勒斯派西裝的穿在身上輕若無物,如同“第二層面板”一樣,鋥亮的義大利手工皮鞋閃著溫潤的光芒。藍桉著粉紅拖地長裙,燙卷的栗色頭髮斜披到一邊,嬌豔如手上捧著的粉紅色玫瑰。兩個戒童手捧兩個紅色托盤緊隨其後,上面放結婚證書和大顆的八心八箭鑽戒。兩個花童手持裝滿花瓣的花籃,一路把花瓣撒在新娘將要經過的紅地毯上。

夢詩穿著一襲白色緞面拖尾長婚紗,手捧瀑布型鈴蘭捧花,一口口白色風鈴一樣的小花,垂在花序軸一側,連婚紗、禮帽上都點綴著鈴蘭元素。她牽著章子松的手,笑容滿面地走來,整個人都舒坦著,因為她知道,嫁給了愛情,其他的都可以卸下防備。子松衣領上的胸花也是鈴蘭,她的捧花就是他的胸花。延展臺兩邊裝飾的是白色澳梅,澳洲臘梅又叫傑拉爾頓臘花,花語是忠貞不渝的愛情。

甬道邊霎時禮炮齊響,異彩紛呈,這對新人來到鮮花拱門前宣誓,子松幾回哽咽,他比她大好幾歲但愛得深沉。拱門是典型韓式花藝風格,白樺樹枝象徵著“生與死的考驗”,一整串荷花玉蘭纏繞在拱門上。司儀繼續推動著婚禮的進行,“從簡約精練到永恆經典,精彩演繹出人生中最浪漫的一刻!據擅觀天象的權威人士說,此時此刻這是成婚的黃道吉日,是個非常吉祥的日子,那麼今天哪,我們的章子松先生和劉夢詩小姐懷著兩顆彼此相愛的心,終於走上了這莊嚴神聖的婚禮聖堂!這正是,才子配佳人,織女配牛郎,花好月圓,地久天長!新郎新娘拜天地——一拜天地之靈氣,三生石上有姻緣;——一鞠躬!二拜日月之精華,萬物生長全靠她;——二鞠躬!再拜春夏和秋冬,風調雨順五穀豐!——三鞠躬!”

賓客席上響起一片掌聲,四位老人已經在伴娘藍桉的引導下站在臺上,子松的父母笑盈盈地看著兒子、兒媳,夢詩的父母欣慰的同時還有些尷尬,他們之間互不相看,始終留有一道可以過人的縫隙。司儀又笑容滿面地說開了,“水有源,樹有根,兒女不忘養育恩,今朝結婚成家業,尊老敬賢白髮雙親,接下來是二拜高堂,父母雙親,一鞠躬,感謝養育之恩,再鞠躬,感謝撫養成人,三鞠躬,永遠孝敬老人!一拜父母養我身,——一鞠躬!再拜爹孃教我心,——二鞠躬!尊老愛幼當銘記,和睦黃土變成金!——三鞠躬!”

四位老人歡天喜地地坐到賓客席上,藍桉又把夢詩當年在學校生管會的會長請到臺上,他也是子松的鐵哥們。“打魚要靠網,划船要靠槳,新郎新娘入洞房,怎能離開大媒人。那麼請二位新人的介紹人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您好,我代表二位新人非常感謝您這位介紹人,剛才二位新人說了,如果沒有您牽線搭橋,她們今天也不能在這裡喜結連理,那麼在給您三鞠躬的同時,要由我代表二位新人獻上您三句話,好,下面向親愛的介紹人三鞠躬:一鞠躬,感謝您,是吧?二鞠躬,再謝您,三鞠躬,不理您,結完婚了用不著您了,開句玩笑,請座,謝謝。接下來是夫妻對拜,二位新人向左向右轉,在咱們這裡有這麼一個風俗,夫妻對拜的時候啊誰鞠躬鞠得越深說明誰愛對方愛得越深:一拜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白頭偕老,風雨同舟——一鞠躬,謝謝您選擇了我;二拜夫妻恩愛,相敬如賓;早生貴子,光耀門庭——再鞠躬,白頭偕老;三拜勤儉持家,同工同酬;志同道合,尊老愛幼——三鞠躬,永結同心!”

子松為夢詩揭開面紗,擁抱,親吻,接受賓客們真摯的祝福。天冷風大,子松不時地暖夢詩的手,幫她捋捋吹散的頭髮。子松的哥哥子柏上臺代表男方親屬向新人致賀詞:“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劉夢詩小姐和章子松先生迎來了他們愛情的春天,我謹代表男方親友及全體家屬親鄰,對他們的美好結合表示忠心的祝賀!有道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他們能夠在日後的生活中互敬互愛,風雨同舟;再接再厲,早生貴子;孝敬父母,和美治家。謝謝大家。”

賓客席上一陣竊竊私語,“哎喲,這就是那個清華大學教授,果然相貌不凡吶……”這時,夢詩的父親劉耀霆邁著蹣跚的步履走上臺,由於對女兒婚禮的重視,他的打扮像個暴發戶。“……在這歡聲笑語、天降吉祥、花好月圓、天地之合的喜慶日子裡,我十分榮幸地接受女方親屬的委託,步入這神聖而莊重的婚禮殿堂為這對新人致新婚賀詞。兩位新人志同道合,從相識、相知到相愛,直到今天步入婚姻的殿堂,是緣、是份把他們兩顆純潔的心相撞在一起,可謂‘花開並蒂、珠聯壁合、佳偶天成’;是情、是愛把這對心心相印的新人結合得甜甜蜜蜜,融合得恩恩愛愛。讓我們以最熱烈地掌聲,祝福幸福的新郎新娘,祝願他們的生活象蜜糖般甜蜜,他們的愛情象鑽石般永恆,他們的事業象黃金般那樣燦爛!”

接下來一個環節是交換戒指,楚澤豪熟練地操縱著一臺無人機,機身上懸掛著一枚對戒飛到新人面前,臺下一陣騷動。子松把婚戒從無人機上取下,新人互相把結婚戒指戴在手上,代表著圈住了對方的心。戒指源自古代太陽崇拜,古代戒指以玉石製成環狀,象徵太陽神日輪,古人認為它象太陽神一樣,給人以溫暖,庇護著人類的幸福和平安,同時也象徵著美德與永恆、真理與信念。因為鑽戒是圓的,它沒有終點也沒有起點,會一直迴圈下去,寓意著永恆的愛情。

夢詩在一片祝福聲中,把手中的捧花拋向人群,賓客中的女孩們紛紛去接,沒想到捧花竟被大學同學上官若蘋搶到了。藍桉給夢詩遞上了綁著綢帶的蛋糕刀具,能夠旋轉的三層翻糖蛋糕如童話公主般甜蜜,中間一層製作成旋轉木馬的樣子,蛋糕上面裝飾了繡球和歐月,還充滿了蝴蝶結、蕾絲等裝飾。子松和夢詩一起切下蛋糕,與賓客分享愛情的甜蜜。甜品區還有許多精緻的小點心,馬卡龍、杯子蛋糕、翻糖餅乾、pocky棒、慕斯、焦糖布丁等,增添夢幻的感覺。

甜品臺的邊上,早就有服務生在婚禮開始前擺好了一座晶瑩剔透的香檳塔,從下至上依次減少,呈現金字塔狀,象徵著甜蜜愛情的堅實鞏固,更象徵著美滿姻緣的永恆紀念。用鬱金香形狀的高腳香檳杯最能襯托出香檳的優雅,同時也較能保持香檳的氣泡與香氣。子松和夢詩搖動拉開了香檳,瓶塞開啟時“砰”的響聲和隨之噴湧而出的氣泡,立即將現場的氣氛帶入高潮。新人們手捧酒瓶,將香檳緩緩注入香檳塔,隨著玫瑰紅色的酒液像瀑布一樣,注滿每一個細長優雅形如鬱金香的酒杯,每一個人的心情隨著杯中不斷上升的氣泡一樣飛揚起來。香檳不但擁有柔順、清新、易於親近的美好滋味,如珠串般不停冒升湧起的氣泡,寓意愛情源遠流長,新人永浴愛河,婚後甜蜜生活節節高。新郎和新娘各取一斟滿酒的酒杯,將手臂相互交錯,同時飲盡杯中酒,令歡飲時刻的幸福心情與婚禮氣氛一起達到最高點。

賓客們無不盡興,整場婚禮下來,最累的人除了子松和夢詩,就是藍桉和澤豪。婚禮結束的時候,夢詩給藍桉發了一個厚實的大紅包,藍桉傻乎乎地問,“為什麼給我這麼多?”夢詩不由分說地塞到藍桉手裡,“傻瓜,伴娘都有紅包的啊,快拿著。”夢詩頓了下,捏了捏藍桉的臉頰,“藍丫頭,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給我當伴娘,我還真不放心呢。”藍桉可愛地笑了,一如在學校裡的時候那樣。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澤豪開車送藍桉回家,一路上已是霓虹初上,車水馬龍,車裡放著王菲的《紅豆》,歌聲曼妙而蝕骨。

“……還沒跟你牽著手,走過荒蕪的沙丘。可能從此以後學會珍惜,天長和地久……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澤豪把藍桉送到小區門口,約好了到家後給他發微信。藍桉匆匆地往家走,忽見前頭有一位身著精緻旗袍的女人,斜戴的圓帽子上插著幾根羽毛,黑色的面紗垂下來蓋住小半邊臉,藍桉怔了一怔,是蝴蝶迷!妝容精緻的瓜子臉在燈光的掩護下早已攀上了些許皺紋,眼角眉梢卻還留有當年的風采。

藍桉兒時的記憶忽然鮮活起來,驚覺這些年周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家附近的舞廳早就拆了。

藍桉一下子想起自己曾經去上海旅遊的時候,恰好路過正在裝修的百樂門。破敗的門面塵土飛揚,唯有“百樂門”3個字依稀可見。而百樂門對面的靜安寺燈火通明,一派金碧輝煌。風花雪月是這世上最經不住時間考驗的東西,唯有寧靜的心才能致遠……

藍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時光在她身上刻下了獨有的烙印。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圓,她成為了自己從前一直想成為的那個圓,她完好無損的世界是用那顆破碎的心一塊一塊拼成的。而今藍桉的悲喜有了容身之處。她在時間的長河中激流勇進,終於獲得了內心的寧靜,世界的一切對於她而言都是美好的,她突然理解了眾生。

那天晚上,藍桉夢見了過去的自己,那個還不夠完美的、涉世未深的自己,藍桉奔過去擁抱了她:“謝謝你的拼命堅持,才會有現在這個不一樣的我。其實你也很好,很多你擁有的我已經失去了。幸運的是,我們都能快樂,你的快樂是掛著眼淚還能笑,我的快樂是也無風雨也無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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