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樓上有開門的聲音,“硯妹妹,你回來了嗎?”是碧蘅。
丹硯抬起頭大聲應道,“阿姐,我在這哩。”
碧蘅飛也似的從樓上跑下來,姐妹倆踏著咯吱作響的木樓梯拾級而上,古老斑駁的樓道里隨意擺放的物件彷彿從來都原封不動,都維持著丹硯記憶深處的樣子。
碧蘅把丹硯帶到了自己家,“姑姑知道你今天回家,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事先也叫了我,等吃飯時間我們再一塊過去,你先在我這兒玩。”
丹硯答應了,這時一陣悠揚的樂曲從碧蘅的屋裡傳來,“姐夫最近還在研究薄片嗎?”
碧蘅的目光裡有些崇拜,“他這些年越倒騰越起勁了,最近正在開發一種新的絕活——邊寫毛筆字邊演奏多種樂器。他還打算用玻璃薄片吹出美妙音符。”
談話間兩人來到了碧蘅的房門前,只見福潭正“一心二用”——嘴裡含著樹葉、用手彈奏揚琴,同時演繹兩首不同的歌曲《採茶撲蝶》和《十送紅軍》,曲罷贏得丹硯一陣稱讚。
碧蘅房間裡的一整面牆上都掛滿了獎狀,有縣政府授予的“民間絕藝王”稱號,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獎項無數,其中有一項最亮眼,那就是“吉尼斯薄片吹奏世界之最”證書。
福潭目前能掌握的“薄片”樂器種類數量,在世界範圍內已無人能及。易拉罐、礦泉水瓶、用完的牙膏皮、樹葉、花瓣,這些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東西,人們大多會隨手丟棄,福潭卻把它們當作寶貝,用這些小物件吹奏出美妙的曲子。
壁櫥頂端擺放著揚琴、嗩吶、爵士鼓、鑼、鈸等13件樂器,福潭還能同時演奏13件樂器兼演唱,一個人相當於一個小型樂隊。
丹硯索性坐在竹椅上,“姐姐,我好久沒聽你唱山歌了。”話音剛落,福潭就咿咿呀呀地演奏起熟悉的伴奏旋律,碧蘅雙手舞動、敲著竹板,唱著客家山歌《阿哥出門往南洋》,“阿哥出門往南洋,飄洋過海出外鄉,祝哥身體要保重,保重身體得安康,人爭口氣佛爭香。”歌聲婉轉深情,引得幾隻鳥兒也落在屋簷上傾聽。
丹硯的母親從廚房裡伸出脖子喊,“娃兒們開飯咯。”
“來了——”丹硯、碧蘅、石康、福潭一塊走下來,飯桌上早已擺好了炒粉、籠床糈、芋子包、麻糬等,香氣撲鼻,令人垂涎。粉幹潔白嫩細、柔軟滑韌,佐以菜乾、筍乾、莧菜、血蕨、藜瓜翻炒。
土樓菜乾有400多年的歷史,分甜菜乾和酸菜乾兩種。甜菜乾顏色烏黑油亮,味道香甜鮮美。製作時先將鮮芥菜洗淨,曬12天,至菜葉曬軟,然後用蒸籠燻蒸,蒸後再曬,曬後又蒸,如此反覆三次以上,即所謂的“三蒸三曬”。有的加工精細的要七蒸七曬。
酸菜乾顏色黃褐,味道酸中帶甜。製作時先將鮮芥菜洗淨,然後曬軟切碎,加鹽揉搓入甕內,使之發酸,待一週左右取出燜煮曬乾,再用蒸籠燻蒸,蒸後曬乾,曬後再蒸,蒸曬兩次以上後收藏。菜乾雖不是什麼稀罕物,卻是丹硯每次回家必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