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爾摩。
瑞典是個美麗的北歐國家。它的首都斯德哥爾摩是座水上城市,素有“北方威尼斯”之稱。整個城市塊塊撒落在十四座島嶼和一個半島之上,四十多座鋼鐵臂把它們緊密地連為一體。五月是這個北國名城最漂亮的季節。萬里晴空,白雲朵朵。市內高樓林立,街道整齊。行人道旁和街心公園裡綠茵滿地,大片茸茸的草皮中間點綴著一叢叢盛開的鬱金香。丁香、榆葉梅、迎春,伴著開滿全樹的櫻花,洋溢著東方的情調。
惝徉在如此動人的氛圍裡,周緘不禁有些沉醉了。若不是宋冰銀提醒,他差一點就和瑞典主人擦肩而過卻不自知。
前來迎接周緘一行的主要有三個人:瑞典棋協主席約翰森先生,瑞典國手安德森八段和偉儀公司瑞典子公司總裁張先生。
約翰森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一見到周緘便搶上抱住他,說道:“先生,我們等你很久了。”
周緘跟他很熟,拍拍他背,笑道:“是嗎?”
兩個人相視大笑。
安德森八段過來跟周緘寒喧。周緘說道:“這回我們可以好好下一次了。”去年,安德森八段以瑞典冠軍的身份參加了世界冠軍賽。他很想向周九段討教一盤。但由於代表中國參賽的是艾不撓七段,未能如願。
安德森神色一黯,說道:“這次的幸運者是卡爾森七段。他擊敗了我,獲得同您比賽的資格。”
周緘一怔。卡爾森?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宋冰銀看了大矢一眼。大矢微微一笑。宋冰銀點點頭,同張總裁低聲商量起來。
半個小時以後,周緘閉著雙眼,靠在沙發上。雖然飛機上裝有最新設計的時差鍾,能夠協助體內的生物鐘調整時差,時差對他已不算什麼。但他少年時養成了習慣,每到一地必先恢復體力。
宋冰銀和大矢顯然清楚他的習慣。所以十分鐘以後,他倆才推門進來。
周緘直起身,說道:“你們怎麼不休息一會兒?”
宋冰銀說道:“我和約翰森已經約好,挑戰賽定於明天上午九時開始。先生,如果您不太累的話,我和大矢想和您商量一下明天的對局。”
周緘微感不悅。
世界棋壇近年來出現一股教練時髦風,一些歐美棋手在比賽前專門聘請一兩位教練,幫助自己在賽前研究對手弱點,制訂作戰計劃;封棋後對局面進行透視分析,尋找取勝妙手。在他們的影響下,許多亞洲國家,像韓國、朝鮮、新加坡、泰國等也紛紛加入其中。棋手們四處聘請教練和助手,中國的香港、臺北、澳門和日本的關西、大阪,部分很著名的一流九段高手已被各國高薪延聘。有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中國大陸和日本棋院的身上。
面對這股強風,中國大陸和日本東京也在內部分成兩派,展開激烈的爭論。
周緘沒有公開發表意見,算是中間派。但他卻並不贊成“集團作戰”。
圍棋是一門藝術,就像書法繪畫一樣。如果一幅絕世的名畫,落款卻有好幾位作者,看畫的會有什麼感受?他們能承認這些人都是大藝術家嗎?他們們能像贊美欣賞這些人的前輩一樣讚美欣賞他們嗎?
不會!
他們也許能獲得大量的金錢,但卻絕對得不到不朽的名聲!
還有一點,圍棋是中國人發明的遊戲,為什麼要讓別人制定遊戲規則?
周緘暗暗有些後悔。他忘了向柯董事長說明這一點。別人怎樣我不管。但我,絕不需要助手。
宋冰銀晶瑩的雙眼眨了一眨,柔聲說道:“先生,這次旅行,柯先生叮囑過,在棋上不許干涉先生,一切聽從先生的安排。”
周緘一怔,說道:“那,這是……”
宋冰銀說道:“但在賽前,我們會把先生不熟悉的對手向先生介紹,讓先生知己知彼,制訂適合的行棋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