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十分晴朗。
宋冰銀隔著機窗,看著機身外的朵朵白雲,心情很是舒暢。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高興。也許是因為這是一次很有趣而且很實惠的商業活動。
這次行動預計將使公司獲得數億人民幣的收益,實惠是不言自明的。
但為什麼有趣呢?
是因為這次將途經六個同樣美麗但卻風俗各異的國家嗎?
宋冰銀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她發現,她之所以覺得這次旅行很有趣,僅僅是因為身邊端坐的周緘而已。
“這有什麼奇怪呢?”她暗暗想道,心裡十分驕傲。世界上最迷人、身價最高的少數男子中的一位,此刻就坐在她的身邊。僅此一點,就足以讓世上大多數女人羨死妒死。
宋冰銀悄悄掃視一眼。
大矢專心駕機,目不斜視。雖然飛機完全是由電腦操縱的。
周緘則戴著微型耳機,看著眼前的小小熒屏,一動不動。
宋冰銀看了一會兒,好奇起來。周先生太專心致志了,是什麼吸引了他?
她立刻戴上耳機,調到周緘的頻率上。眼前熒光一閃,一個男人的形象立即跳入眼簾。
原來是穆先生。
宋冰銀身為偉儀公司首席公關,知識十分全面,對體育的瞭解也是專家的水平。她知道,穆先生是中華體育電視臺的著名主持人和分析專家,擁有相當多的觀眾。
但是宋冰銀並不喜歡這個人。她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做“噪音太大”。
熒屏上穆先生口若懸河,正自大發高論。宋冰銀嘆口氣,不情願地放大了些音量。
穆先生震耳欲聾的聲音立刻震盪著耳膜:“諸君是當今世界乒壇第一高手,此次他率隊前往瑞典訪問,必將在斯德哥爾摩掀起狂瀾。瑞典國內已做好準備,希望借諸君來訪這股東風,重振瑞國昔日雄威……”
宋冰銀暗想:“諸君?什麼諸……乒壇第一高手?難道是諸津津?”想到這個人,頓時大吃一驚。偷眼看看周緘,周緘神色一點兒也沒變。
宋冰銀稍微鬆口氣。只聽穆先生說道:“……又據香港專電,日內棋壇巨匠周緘九段也將代表偉儀公司征戰各國,接受世界的挑戰。偉儀公司稱,不論是誰,若能贏周九段一局,便將獲得五千萬人民幣的鉅獎。我國祖宗有句名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和周九段這樣的巨人交鋒,一勇之夫豈能勝任?不過古人另有名言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倘歐美高手群策群力,以數人合而為一,大搞教練戰術,這卻不可不防。但周九段何許人也?天人也!正所謂‘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
“喀噠”一聲,周緘關閉了電源。
宋冰銀摘下耳機:“穆先生正說到精彩的地方。先生自己不聽,為什麼也不讓我聽?”
周緘怔了怔,說道:“我不喜歡他。怎麼?你喜歡聽他分析?”
宋冰銀笑著搖頭:“他噪音太大,我才懶得聽呢。不過他今天說的這幾句,倒很得我心。”
周緘不以為然:“什麼天人、巨人?純粹胡吹。我都沒什麼把握,他信心倒比我還足。”
宋冰銀說道:“其實穆先生敢說出自己的想法,也算是條漢子。您現在新敗,換了別人,肯定就是‘也許或者啦、非此即彼哇、不勝便負呀’。他總比這種人強吧?”
周緘被她逗樂了:“看起來,你挺欣賞他的嘛!”
宋冰銀也笑了:“是啊,我也糊塗了。也許他今天表現得好吧!”她看著周緘的笑臉,心想:“老天保佑,讓他一直這樣笑到這次旅行結束!唉,為什麼這麼巧?說去瑞典,就一起來到瑞典。這瑞典有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