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五丈開外,確定縣令大人已經回了房,這才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說出心裡一直擔心的那件事:“汪師爺,判決書的事兒……”
汪輝祖趴在背上輕描淡寫地回他:“放心吧,已經搞得差不多了。”一句話,便將壓在小卓子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徹底掀開。
此時,肩負重任的官差正跨上馬準備往回趕,迎面遇見外出辦事回來的秦雄,官差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他客套寒暄,而是匆忙打了個招呼便快馬加鞭地離開了。
“嘶,這人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啊!”馬背上的秦雄看著他急速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
“怎麼了,秦師爺,有什麼不對勁嗎?”蒙面小廝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嘶,說不上哪兒不對,可就是感覺有點兒不太對勁。”秦雄擰著眉頭說。
“您是說,他的手?”蒙面小廝問。
“是啊!看那包紮的厚度看來傷得不輕啊!對了,方才咱們回來時是不是碰見劉郎中了?”秦雄認真地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對,師爺的意思是,他的手是在衙門裡傷的?”蒙面小廝隨口說道。
“你馬上去一趟府衙,給大管家傳個話,讓他密切關注一下這位官差的動作!”秦雄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語速有些急促。
“好!我這就去!”蒙面小廝迅速跨上馬兒,揚鞭疾馳而去。
且說官差跟秦雄打了個照面後,便馬不停蹄地直奔府衙,即便手上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傷口被凜冽的寒風吹得生疼,都沒有讓他有絲毫的懈怠。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儘快完成汪師爺交給他的任務,畢竟事關身家性命,容不得他有一丁點的馬虎。
謹慎小心的他並不知道,秦雄早已憑藉著他手上的那個小小的傷口洞悉了一切,就在他急趕慢趕打道回府時,秦雄的人已經抄小路先他一步去了府衙。
“知府大人在嗎?”
這是官差跳下馬後的第一句話。
“真不湊巧,大人剛剛出去了!喲!王哥,你這手怎麼弄的?出去時還好好的……這怎麼一會兒工夫纏上布條了?”
守門的門吏如同被狗啃了一般,指著官差受了傷的那隻手一驚一乍地高聲驚呼道。
“喔,沒事兒!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蹭破了點兒皮,別大驚小怪的!我先進去了哈!”官差將馬往旁邊的一棵樹上一拴,故作鎮定地用那隻傷手拍了拍門吏的肩膀,笑著走入府衙大院。
大院內的家僕們都在各自忙碌著各自的營生,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踏入。官差深吸了一口氣,裹緊了衣衫,微微低著頭,穿過長長的甬路,加快腳步朝著知府大人的書房奔去。
書房的門並沒關,只是像往常一樣虛掩著,官差四下裡看了看,負責打掃的丫鬟都不在,裡面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