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中的那張寬大的深紅色梨木書桌上,放著一堆厚厚的檔案,檔案旁邊有一方印鑑,那是知府的官印了。
“只要蓋上印章,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到時候,只要咬緊牙關,一口咬定這就是之前的那份判決書,無憑無據的,誰又能奈我何!”想到這兒,官差再次深吸了口氣,將手伸進懷裡準備將汪輝祖交給他的那份判決書拿出來。
判決書剛一拿出來,便聽到身後響起一個陰森的聲音:“王大兵,你跑到大人的書房裡來做什麼?”
不好,是李大管家!
官差心下一驚,迅速將手中的檔案抽回,慌亂地轉過身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李大管家,這,我……我來是想……”
李大管家目光犀利地落在官差手中的那份檔案上,用饒有興致的口吻說:“給我看看,你想做什麼?”
官差連忙護住這份尚未蓋上章的保命書:“不!”
大管家臉色一沉,步伐穩健地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無處閃躲的眼睛,咄咄相逼道:“怎麼?難道這上面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嗎?”
官差更加語無倫次:“是啊,啊不,沒,沒有,絕對沒有!”
大管家一把將他手中的公文奪過來:“沒有?沒有你在這兒抖什麼?”
當公文展開的瞬間,兩人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一樣的始料未及,一樣的目瞪口呆。
無錫縣衙內,縣令魏廷夔正在憂心忡忡坐立不安地在屋子裡不停地徘徊。眼看著天都快黑了,為何王大兵還沒有傳出信兒來呢?
此計雖好,只是太過冒險。
萬一被知府大人識破的話……
想到這兒,向來膽小的魏廷夔立刻衝出房間,不顧形象地一路小跑著奔向汪輝祖的寢室。
什麼官腔,什麼走姿?什麼四方步?
當身家性命受到了威脅,這些平日裡用來裝腔作勢的道具,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一文不值。
汪輝祖此刻正斜倚著床,雙腳擱在疊好的被子上,姿勢很不儒雅地捧著書津津有味地讀。
見魏廷夔來,汪輝祖迅速將腳收回,起身,準備下床迎接。但想法尚未付諸行動之前,就已被魏廷夔伸手攔住了:“汪師爺不必多禮,趕緊躺好,躺好!”
汪輝祖尷尬地笑笑:“大人,您怎麼來了?”
魏廷夔隨手拖了把椅子坐下,輕嘆一聲道:“哎,本官這不是心裡著急嗎?汪師爺,你說,王大兵那邊會不會出什麼事?都這個點了還沒個影兒,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