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魏廷夔攔住想要衝過去一探究竟的汪輝祖,本能地拽著他往後連退了幾步。
也難怪他如此警惕,這一陣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衙門毫無預兆地突然走水,到判決書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改頭換面,這一切他都覺得蹊蹺。
雖然目前尚未查清前幾日的那場大火究竟是如何燃燒起來的,但是,既然判決書一事是那個狼心狗肺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搗的鬼,那麼,失火一事也順理成章地懷疑到他頭上。
“大,大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魏廷夔仔細一瞧,嘿!原來是小卓子。
“你這個狗奴……”
魏廷夔正準備發火,卻聽到小卓子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繼續結結巴巴地說:“小卓子來給汪、汪、汪師爺送鞋子來了!衝、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責罰!”
自從得知自己負責護送的判決書出了問題,受到了驚嚇的小卓子就徹底留下了後遺症,一恐懼就開始口齒不清結結巴巴。
也幸虧有這麼個毛病,讓原本打算嚴懲他的魏廷夔緊竟然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你屬狗的嗎?”
小卓子像方才回答汪輝祖一樣毫不猶豫地回答:“回稟大、大人,小的屬豬。”
魏廷夔呵呵一笑道:“這就難怪了!屬豬的不蠢都對不起你這屬!”
小卓子摸著腦袋,傻呵呵地笑:“嘿嘿,汪、汪、汪師爺也是這麼說的。”
魏廷夔說:“好吧,看在你這傻乎乎的屬相的份兒上,本官就免了你的衝撞之罪!”
小卓子欣喜若狂,立刻跪地謝恩:“謝大人不怪之恩!”
“起來吧!”魏廷夔指著地上的那個帶著糊味兒的黑乎乎髒兮兮的東西皺了皺眉頭,“你方才說,這是汪師爺的……靴子?”
說完,魏廷夔的眼光在經過了一番搜尋後,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汪輝祖的那兩隻受了傷的腳上。
疼痛加上地面的溫度,讓他的兩隻腳早已弓成了兩座微型的肉橋。十個指頭和腳後跟做支點,讓傷勢較重的腳掌與地面之間撐起有限的空間。
小卓子用不確定的目光瞥了汪輝祖一眼,在得到汪輝祖點頭回應後,方才有了主心骨一般用力地點頭回稟:“正是!”
魏廷夔有些不忍地皺了皺眉說:“汪師爺的腳都傷成那樣了,哪兒還能穿得上鞋子?再說了,這鞋子都燒成這樣了還拿來做什麼?還不趕緊扔了派人重新給汪師爺做幾雙新的?”
小卓子看起來頗有為難,愣在原地半天沒挪動一步。猶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大人,這靴子扔了,那汪師爺……怎麼回去?”
魏廷夔毫不猶豫地說:“還能怎麼回去?當然是你揹他回去了!蠢豬!”
“哦!”捱了罵的小卓子總算是放了心,躬身撿起了剛才由於驚恐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那隻被燒得幾乎毀容的黑乎乎的破靴子,朝四下裡瞧了瞧,對不遠處一位正在打掃院子的家丁揮了揮手。
家丁一路小跑地趕過來,弓著身子給魏廷夔和汪師爺一一行禮後,方才轉身陪著笑臉問小卓子有何吩咐,小卓子將兩隻靴子往他懷裡一塞,說了聲幫我扔了他,便快步走到汪輝祖面前,背起汪輝祖便往寢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