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聽罷,撫須的手稍微停頓,然後搖頭說道:“眼下為揚州牧,各郡官吏皆為我闢用擢升,因此奉操為主君,系全家生死之大事於我身,又豈敢不為數十萬人思計?”
“何況,我自從來到江東,便未與漢王為敵,曹子廉、曹子和、夏侯元讓等人,先後仕出於漢王麾下。”
“漢王來召,縱使我萬般不捨,亦讓子和與元讓北歸,曹氏拳拳之忠,漢王定會知曉。”
“若無我領這揚州牧,曹氏與夏侯氏以及諸位的名聲豈會在雒陽眾多官吏之中,脫穎而出?不至於泯然眾人矣。”
曹操路過辛毗時,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大笑說道。
想要在天下拔群出萃,就需要懂得如何善用名聲,他雖然與汝南袁氏親近,但是在其決戰的關鍵時刻,他曹操自始至終沒有出兵攻打徐州。
無論是否沒反應過來,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舉都可稱之為漢室忠臣。
何況眼下天下還未平定,關中、雍涼、益州、幷州等地尚未收復。
就算有歸降之心,也不在急於一時。
還不如討不臣劉表,撫百姓,納山越,徵交州蠻夷,平定東南,讓天下士人知曉他曹孟德之才,料想以漢王吞吐天下之氣魄,豈會容不下他曹操。
若是早早歸降,只能在雒陽為一庸吏,甚至還會淪為劉岱、張揚之徒,迷離於酒色之間,哪還能行如此快意之事哉!
常人獲得富貴,便無行險之心,他卻不一樣,人生太過一帆風順,著實無有趣味。
以他此刻的身份投降雒陽,治下掾吏或有重用之時,而他曹孟德怕只能為一富家翁矣。
曹操遂笑喝道:“諸君可曾聽聞,縱然千里馬雖已年老,只能趴在槽頭吃食,內心卻仍想賓士千里,所謂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伏波將軍馬援有云:丈夫為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操雖不才,願效之。”
事到如今,曹操也不再隱瞞想法,徹底與眾人推心置腹。
等到討伐了黃祖,他便準備對撫而復叛的山越,如涼州段熲一般,施以雷霆手段,無論越人男女老幼,盡剿滅斬首,一路深入不毛之地,追殺至交州,使蠻夷再也不敢反叛。
北地不同與東南,塞邊沒了匈奴,又來了鮮卑,江東卻兩面臨海,只要將反叛的蠻夷部落屠戮殆盡,把歸順的遷戶為民,便可保萬世無礙。
如此他曹操之名,亦可永垂於竹帛也。
大丈夫畢生所求,不就是如此嗎?
曹仁與夏侯淵兩人聽得是熱血沸騰,扼腕抵掌。
尤其是曹仁更是滿腔熱忱,拱手而道:“大兄之志,仁願亦步亦趨,鞍馬相隨。”
“淵與子孝同,亦如此!”夏侯淵緊隨其後,躬身拜道。
“好,好!”曹操撫掌喝彩,無論何時何處,只有曹氏與夏侯氏,才是與他戮力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