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一到,便在各地掀起軒然大波,聲勢之大連在雒陽的劉備也沒曾想到。
各郡太守、郡相紛紛上表,請求漢王奉承大業,承天理民,盪滌宿惡,以安天下萬姓之心。
荊州、江東、益州、關中、幷州聞之皆大震。
……
關中長安城,新建的宮殿。
“哐當!”一件銅製禮器被重重砸落在地。
宮殿的宮人們瞬時鴉雀無聲,還未弱冠的劉協聽聞了青州牧劉玄德,被關東各郡上書請求承漢統的訊息,忍不住臉色驟變。
自從李傕與郭汜逐漸守禮,劉協的處境也變好了許多,雖說還在責怪王允,當年理政操之過急,導致涼州賊反叛,要早赦免就不會有涼州賊攻破長安的事。
忍氣吞聲多年下來,終於見涼州諸將不再囂張跋扈,肆意凌辱天子與三公九卿,無疑讓他看到了一絲奪回朝廷大權的希望。
奈何命運捉弄,河北與中原的交戰竟然這麼快的結束,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一觸即潰,冀州軍大敗逃遁,得知此訊息的劉協,在朝堂當著眾多大臣的面,瞬間臉色蒼白。
即便他再愚鈍,也知道先祖光武與更始故事更何況此刻的處境,連更始帝與劉盆子都不如。
除了數百官吏和三公九卿,以及皇后、貴人與百名宮女外,還有什麼人會聽從他的調遣?
朝堂每下詔書,根本不需要經過天子的同意。
他不僅是任人擺佈的名與器,還極有可能為亡國之君,一想到這裡,劉協悲痛淚下的問太尉楊彪道:“楊公,朕亦將為孝宣帝玄孫孺子嬰乎?!”
身為遭受王莽篡位的亡國之君劉嬰,幼時便被逆賊王莽所囚禁,以至長大之後,口齒不清,六畜不識,等到新莽覆滅,被人裹挾擁立為帝,最後慘遭更始派遣李松所誅殺,死無葬身之地。
難道他劉協也要落得如此地步嗎?
太尉楊彪也泫然流涕,過了許久才止住,行禮說道:“陛下無需以淚洗面,聽聞劉玄德寬宏雅量,待人蓋有高祖之風,光武之信,必不讓陛下效孺子嬰之舊事也,或可為劉盆子……”
楊彪說到這兒,朝堂上的眾多公卿大臣聞言,幾乎都在泣血捶膺,人人老淚縱橫,互相抱頭痛哭。
不哭不行啊,光武之漢覆亡無日,他們卻來不及歸順雒陽天子,這如何不叫人淚出痛腸。
忍受這麼多屈辱,才當上三公九卿,結果只是空殼……
“陛下,大漢將亡,老臣心痛啊!”
有大臣望著劉協的身影,頓時淚如泉湧,垂涕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