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清洗完後的蛋放進鹽罈子裡,用純鹽醃製。
第三種,用酒和鹽的混合物醃製洗乾淨的蛋。
打下手的男男女女僕人約莫有十一二人之多,她們按照道子的吩咐,很快做完了這一切。道子見狀,讓外僕當中的三個強壯的家丁把密封好的三個大罈子放在了倉庫不起眼的一個角落,看著罈子安穩的置放在那兒,他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便帶著人離開了。
吳家的僕人有內僕與外僕之分。女僕一般都是內僕,像那種強壯的男僕一般都是外僕,也就是家丁。當然內僕當中也是有男人的,像吳叔還有彭師傅。
彭師傅親自送走道子後,返回倉庫內,看著那三個大罈子,嘖嘖可惜道:“乖乖,這次小少爺玩的開心了,只是可惜了兩罈子鹽!那可是雪花花的白銀二十兩啊!”
明朝萬曆年間,官鹽很貴,幾乎是一兩白銀五兩鹽的價格。雖然私鹽便宜些,但吳大善人謹小慎微,對於鹽道上的走私事情向來避而遠之。
所以也就吳家這樣的大戶,能夠道子這樣的小獨苗任意揮霍。
道子浪費整整兩缸官鹽去醃製蛋的事很快在吳府中傳了開來,畢竟對於大戶人家下人們沒有什麼精神娛樂活動,要說有的話也就是主人家的八卦私事了。如今道子有這麼一處樂子,自然很快透過嘴快的人傳講開來。
不少人說,小少爺就是聰慧,這等天馬行空的玩樂想法,敢問士人哪有幾個能及的?然後又嘖嘖稱歎道:不愧是出生有異象的小少爺!
也有人說,小少爺雖然嬌貴,但是太也胡鬧,浪費家產是可恥的,應該讓老爺管管了,不然將來老爺家這偌大的家業總有一天會被他敗光的!醃蛋?你聽說過嗎?就算醃製好了,能吃嗎?誰敢保證吃完後,不會中毒呢?
當然更多的是說小少爺醃蛋玩倒也是沒什麼,君不見街上和村落裡不少孩子都玩泥巴呢!咱們家的少爺,是天生的靈罕人,不能和鄉野小兒一樣,只是可惜了那麼多白花花的官鹽!
總之家僕們或讚道子或貶道子,話概括起來,無非是把道子醃製蛋當成大戶家的孩童玩樂。
藏在房屋中躲避柳絮飄飛的丫鬟杏兒偶然聽到屋外有丫鬟們嘴碎,談及此事興奮的時候還不免漏出對自家小少爺的嘲笑,這讓杏兒很憤怒,她躲著腳,趴在門邊,看了看,屋外沒有柳絮飛揚,然後便大踏步找到那嘴碎的丫鬟們,雙手掐腰,破口大罵。
對於下人的流言蜚語,道子也是聽說了,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仍然每日裡去做自己的事情,或站在花樹下,研究為何花兒多為五瓣,思考山丹丹花為何一朵代表一年,或牽著大黃散步踏春,一起看看夕陽西下,一起躺在草地上,仰天看藍天白雲,或和梅兒一塊去放風箏,或聽趴在母親腿上聽她講父親和大槐樹下的故事。
大黃是道子四歲那年,在鄉間跟隨父親收租子的時候,一個鄉民送給他的一隻小黃奶狗,觀其模樣,道子揣測這就是那一世人們常言的中華田園犬吧。
後來小黃奶狗在道子大餐的餵養下,長的十分壯碩。現在個頭也就比道子低一頭而已。
道子之所以做這些看起來比較幼稚的事情,其實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譬如聽母親講故事,其實他是想透過母親講的故事來了解這個時代,看看這個時代與記憶史書中記載的明朝有什麼區別,以方便他對未來行動的選擇作出參考。
就這樣轉瞬半個月即過,這天早晨。初晨的陽光暖陽陽的,早上的露珠還沒有散盡,精緻美觀的迴廊下,白蘭花開的正好,道子坐著舒服的墊子,用一支竹棍兒在空白的地上寫寫畫畫著。
這時有人慢慢走了過來,那足音不算小,但道子卻是沒有注意到,因為此時他的精力此刻全都在了他的寫寫畫畫上去了。
道子看著院中的那忙忙碌碌的下人們,用竹棍兒跟隨著他們的身體動作一一描畫著。彷彿他的那支竹棍能記錄下人們所有的舉動。
嗯?
來人忍不住奇怪,他們相視一眼,然後低頭去看道子所畫的東西。
地上是一處四合院子,正房前有兩個大水缸,有兩個家丁正舉著木桶似乎是在往裡面倒水,家丁不遠處有兩名女丫鬟正拿著雞毛撣子清掃窗戶和迴廊上的灰塵。
整個地上所畫的正是眼前院子中下人們忙碌的情形。
其中一人看到道子的所畫,激動的眼神,嘴角,鬍子,是不停的顫抖,另外一名卻是笑的眼睛都沒了。
道子畫完後,看了看院子中的情形,又看了看自己所畫的,還算滿意,用竹棍兒把所畫的東西毀屍滅跡後,便站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轉身就要拿著墊子離去,就在這時他看到他背後已經是站著了兩個人,一個是劉秀才,一個是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