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更不是活菩薩。”
蘇妙漪一字一句道,“淩長風,你若再說這種話,只會害死我。”
語畢,她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淩長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下方,面露不解。
夜色濃沉,北風蕭蕭。
傅府裡,寢屋的燭火仍亮著。
穆蘭披著裘衣靠在床榻上,半邊身子倚靠著燻籠,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書,一邊打著呵欠。
“老爺,您回來了。”
屋外傳來婢女的喚聲。
穆蘭的睡意瞬間消散,連忙掀開身上的裘衣,將那本《江湖百業錄》往枕頭下一藏,便匆匆下了榻。
“夫君……”
傅舟推門而入,穆蘭當即就迎了上去,可剛一靠近,一股濃鬱的酒氣便撲面而來。
穆蘭身子一僵,硬生生頓在原地,“你今日是出去喝酒了?”
“陪知府大人出去應酬了……”
傅舟今日的心情倒是十分不錯,臉上一直掛著笑,還伸出手,一把將穆蘭攬進懷裡,“放心,我可沒碰什麼小娘子,不信你檢查檢查……”
穆蘭將信將疑地湊過去,在他頸間嗅了嗅,果然沒聞到什麼脂粉香氣。
下一刻,傅舟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匣盒,遞給穆蘭,“喏,送你的。”
穆蘭一愣,掀開匣蓋,眼底登時被那匣子裡的金光照亮。她先是驚喜,隨即便是疑惑,“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突然給我送這麼貴重的步搖?”
“這算什麼?”
傅舟唇畔噙著一絲笑,醉意微醺地說道,“夫人,過不了多久,我恐怕就是這臨安城的知府了……到了那時,這種金步搖算什麼?再過幾年,我說不定還能給你爭個誥命回來!”
“誥命”二字一出,穆蘭就好像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蒙了似的,呆怔在原地,滿臉地不可置信。
傅舟搖搖晃晃地走到床榻邊,隨意一躺,醉意昏沉。
穆蘭回過神來,驚喜若狂地沖過來,搖著傅舟的衣袖,“傅舟,你說真的?你真的能當上知府,能給我爭個誥命?!”
傅舟卻是一沾枕頭便閉上了眼,含糊其辭地嗯了一聲。
穆蘭激動不已,自顧自說道,“太好了!我還以為今日劉記當鋪外發生了那樣的亂子,會連累你呢……”
她忽地又想起什麼,晃了晃傅舟的胳膊,追問道,“對了,那劉其名的案子,你們府衙打算怎麼處理啊?”
傅舟驀地睜開眼,似是驟然恢複了清醒,戒備地望向穆蘭,“自然是公事公辦。”
穆蘭一怔,“可殺人償命……你們就不怕得罪劉公公?”
傅舟盯了她片刻,才放鬆下來,又沉沉地睡去,嘴裡胡亂唸叨了一句,“別問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