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現在幾乎每日都來知微堂讀書,今日亦坐在窗邊。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跟著身後那群人一起朝外面張望。
“那個位置,是不是劉記啊?”
忽然有人說了一句,“你們聽說了沒?前幾日有個老頭進了劉記,最後是被抬出來的……抬出來的時候都沒氣兒了……”
“啊?死了?怎麼死的?”
“聽說是本來就有病……不過這誰知道呢……”
聞言,穆蘭忍不住轉頭,朝櫃臺後的蘇妙漪看了一眼。
蘇妙漪卻是無動於衷地起身,將客人歸還的書插回了書架上,似是什麼都沒聽到。
眾人正議論著,一個剛從城東經過的人進了知微堂。
“城東啊,劉記當鋪出大事了。”
見所有人圍在窗前,那人漫不經心地說道,“一個小娘子說劉記當鋪的少東家打死了她爹,竟然找了群人把她爹的棺材抬到當鋪門口,拉了個白底黑字的橫幅,一邊哭一邊控訴劉記殺人越貨,與匪盜無異,還說府衙包庇劉家,不肯接她爹的冤案……”
聞言,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娘子不要命了?!那可是劉家!”
“誰說不是呢?那劉其名也是囂張得很,當即就帶著一群人沖了出來,把棺材砸了,還要把那小娘子也拖走。你們說,這要是人被他們拖走,那還能活命嗎?”
“然後呢?”
眾人連忙追問,“真被拖走了?”
“關鍵時候,有人出面攔下了!”
“什麼人能攔得住劉家?”
“你們還記得當時扶陽縣主那樁案子,上公堂旁聽的貴人麼?這劉家也是運氣不好,竟剛好被這位汴京來的貴人撞上了!那貴人當即叫把知府大人叫來了,讓他徹查這樁案子……”
蘇妙漪揹著身站在書架前,將眾人的交談全部聽了進去,唇角微微掀起。
江淼這個“爹”,鬼祟是鬼祟了些,不過倒還算靠譜……
如此想著,蘇妙漪一轉身,卻見一道人影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嚇得她雙眼一睜,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徑直撞上了書架。
“……你嚇唬誰呢?!”
看清來人是淩長風,蘇妙漪柳眉一豎,兇相畢露地吼起來。
淩長風卻笑得滿面春風,“我就知道,你見了不公道的事,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蘇妙漪白了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越過,朝外走,“不懂你說什麼。”
“江淼都跟我說了,是你讓她把那位汴京來的貴人請去城東。”
蘇妙漪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淩長風便一步步往後退,眸光閃閃地盯著她,“蘇妙漪,你雖說話刻薄了些,但你就是個人美心善的活菩薩!”
蘇妙漪步子一頓,終於吝嗇地賞了淩長風一眼,“……你不會以為你這麼誇我,我會開心吧?”
淩長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