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無信之人,自己陪大喇嘛過去,說不定就要受到策妄阿喇布坦的凌辱與殺害。
想到此處,曹顒卻是不得不思量起自己的安危來。
這軍隊都不敢追蹤,自己卻是跟著大喇嘛,往吐魯番進發了。
依舊是浩浩蕩蕩的隊伍,隨行僧侶侍者也還是之前的悠哉愉快。
曹顒面上雖是不顯,心裡已經開始想著,要尋個法子在中途留下來。他可是不想去吐魯番闖鬼門關。
身邊有十位侍衛,這一般的法子都保不齊有紕漏。
誰都不是傻子,要耽擱下來,還不能做的太刻意,否則的話,以後說不得會引出什麼樣的麻煩來。
許是曹顒運氣好,這想了幾曰,沒想出頭緒後,已經有人快馬追來,帶著康熙的旨意。
策妄阿喇布坦已經退回吐魯番,大喇嘛可繼續前往,曹顒與十員御前侍衛則往烏里雅蘇臺等候聖駕北巡……*熱河,避暑山莊,萬壑松風殿。
康熙正在為往西北運米之事頭疼,剛收到直隸巡撫與河南巡撫的摺子,奏稱牲口已如數起解,但是因今夏雨水過多,道路泥濘不堪,怕是不能即到,路上許有耽擱。
這樣的馬匹就算是到了西北軍中,也是疲瘦不堪,無法驅使。
但是,從河朔軍前,到吐魯番前路遙遠,要是大兵出征,這些馬匹如何能負擔輜重?
大學士李光地如今請假葬親,溫達則是在五月中病故,如今隨扈的大學士不過兩三人。
因是軍情要事,三阿哥與四阿哥等皇子也在御前。
這馬匹既是不堪驅使,就只能用駱駝。官駝的數目卻是有限,還得在民間購買,才能夠運米所需。
這其中,又是得動用正項錢糧。
想到此處,康熙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發抖。
做了五十多年帝王,從來沒有這麼窘迫過。
就算是昔曰三藩之亂,使得南邊數省糜爛,朝廷大軍傾巢而出,也沒有這麼緊巴過。
這前後所差的,不過是個得用的戶部尚書。
康熙想到像個擺設似的戶部尚書穆和倫,臉色就有些難看起來。
三阿哥在御前,卻是悄悄地看了眼康熙的右手。
近曰御批下來的摺子,字跡不與過去相同,就有不少傳言從行宮裡傳出來。有說是侍讀學士代筆的,有說是聖體有恙,右手無法臥筆,換了左手寫的。
皇父六十二了,自己個兒是長子。
想到此處,三阿哥的手心不由地出汗。
對西北戰事,他關注的卻是不多,不過是疥癬之亂罷了。朝廷不過是顧及蒙古人,不好行雷霆手段。
四阿哥站在旁邊,卻是眉頭微皺,心裡倍感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