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住手裡的紅布蓋頭倏地用力,削蔥根一般的指尖都有些泛白,華雅垂下睫羽,蓋住了內裡似波濤洶湧一般的陰沉,嬌媚動人的面容,在那飄忽燭火的照射之下,也隱隱帶著一層隱隱綽綽看不太清。
——
與此同時,九千歲府。
府邸正中心一處極大的閣樓裡。
從房門口一直延伸到床榻的紫貂軟皮地毯,因為天氣的緣故,已經換成了較為清涼的雲錦繡花地毯,還是金絲楠木的配套桌椅,美人榻,闊榻上都鋪著上好的錦緞,正中的牆壁上,依舊勾勒著一幅精美逼人的春宮圖。
水夭夭站在門口,看著這房間內的一切,連擺設都似乎沒有什麼變動,莫名地,竟是有種恍然如故的感覺。
她居然,又再一次回到了這個地方了呢——
澄澈的水眸透著些許飄忽,水夭夭擺擺頭,將有些雜亂的思緒拋在腦後,腳步一抬,及至那圓桌前,衣裙一旋輕飄飄地坐了下來。
“啪嗒—”極其細微的聲響落了下來。
最側邊那道相連的側門,倏地一下便打了開來。
毫無疑問,是楚烠。
果不其然,暗門的那一端,那一方極大的闊榻上,楚烠正斜斜倚著,面前還擺著不知名的書卷。
似乎是沐浴完已經換上了便衣,一襲淺淺的孔雀藍錦衣,通身平整順滑看起來沒什麼花紋飾樣,只是大概是太過慵懶,好像是隨意地鬆鬆垮垮套在身上一般。
淺淺的孔雀藍,這種顏色,其實一般人很難駕馭的住。
怎麼說呢,就是面板白的,會被襯得更加白皙,面板稍稍黑些的,便會被襯得更加暗沉。
但,放在楚烠的身上,似乎剛剛好。
墨髮散散披著,似乎差不多快至腰間,好像並未幹,還帶些溼氣,似漆的濃黑色,與白皙無暇的面容形成格外鮮明對比,描影胭脂已盡數洗淨,褪了鉛華,五官眉眼依舊不減妖冶,反而是那一雙丹鳳眸子,不加任何裝飾,更是清明深邃到勾人心魄。
身形太過頎長,套在身上的錦衣太過隨意慵懶,隱約可見那不經意間的外露膚色。
“喲,督上這妖嬈的身段,還是藏起來比較好。”水夭夭坐在桌前,一隻手支著下頷,另一隻手輕叩著桌面,微翹的睫羽抬了抬,掃了一眼那一端懶懶倚著的楚烠,帶著種淡而輕薄的語調,率先開口。
“呵—”自然唇色的緋紅,楚烠抿唇,喉間溢位低低的一個笑音來,視線緩緩落於水夭夭那衣袖下滑露出的一小截纖細皓腕,濃深至冶的眸色,似是無聲無息間微微又濃郁了些,“口齒倒比往日更為伶俐了些。”
也,更為迷人了些。
水夭夭眯眼一笑,眼角都跟著帶出個不深不淺的弧度來,不加思索地便回了過去:“比不得督上。”
大概,用巧舌如簧形容比較貼切,她還記得,從那緋色至冶的薄唇裡吐出來的字語,似乎都是帶著張揚烈刺一般的氣息。
楚烠又是一笑,五官眉眼太過精緻詭美,不摻雜質的墨眸對上水夭夭,沒有再接話只是輕輕喚了一句:“夭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