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紅蓋頭已經取下,大概是折騰了一日,有些覺得疲乏,正保持著端莊的姿勢靠坐著。
華雅的帶過來的一個貼身侍婢,名喚水袖,清秀雅緻的小臉上含著笑,正端著一個紅瓷玉杯,遞到華雅的跟前,輕聲開口:“小姐,喝一杯百合糖蓮子茶吧。”
這是房間裡備好的茶水,乃是成親當日的習俗,新嫁娘喝上這麼一杯泡著百合糖蓮子的茶水,寓意百年好合,永連同心,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蔥白如玉的柔荑抬起,華雅伸出手去,欲接過那杯茶水潤潤喉嚨。
“啊—”大概是那茶水有些滾燙,華雅一時不察,剛到嘴邊就被燙著了些,好在並未入喉,又一口吐回了茶杯中。
“沒長眼的東西,也不知道涼了再端過來!—”精緻眼妝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陰沉,華雅手上一個用力,竟是徑直將那茶水砸向一臉驚慌的水袖。
“啪”地一聲,那茶杯連帶著內裡的茶水,盡數潑在了那婢女水袖的身上,緊接著紅瓷茶杯還直直落在了地上,也是清脆的一聲摔了個七瓣八瓣。
本就是夏日,水袖身上的衣裙不算厚實,被這茶水燙在了身上,女子面板又比較嬌嫩,多少也是火辣辣的疼意。
“是奴婢不好,還望小姐恕罪!—”也不敢呼痛,水袖忍著身上的疼意,忙不迭地垂下頭去,對著華雅開口回話,清秀雅緻的小臉上,不由地閃過一抹驚慌。
小姐?什麼小姐,她現在可是夜夫人,相如府的夜夫人!
猶嫌不夠般,華雅倏地起身,玉手高高一揚,竟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水袖的臉上。
極其清脆的巴掌聲落下,不過轉瞬之間,水袖那原本白皙清秀的臉頰上,就多出了一個紅紅的五指印記,可見其力道之大。
“喚什麼小姐,從今往後本夫人就是夜夫人,相如府唯一的夜夫人!”華雅收回手,硃紅的唇瓣一抿,吐出字字清晰的一句來。
是了,今日,她終於成為了夜夫人,成為了這相如府,唯一的夜夫人。
因為疼意泛上來的淚意又硬生生壓了下去,水袖忙不迭地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唯唯諾諾開口回道:“是,夫人,奴婢記住了。”
大概是那句夫人,終於讓華雅的心情舒暢了些,看起來臉色也好了不少。
“收拾好了就退下去吧。—”整了整身上的衣裙,華雅又端坐了下來,許是擔心夜昱也該回房間了,又伸手將那紅蓋頭蒙在了頭上。
“是,夫人。”水袖應了一聲,又手腳輕快利落地收拾好了地上的茶杯碎片,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夜,漸漸深了。
偌大的喜房,侍婢們都已被屏退,極其安靜,除了那置著的兩支高高的紅蠟燭,跳躍著橘紅色的火焰,偶爾發出些許燃燒的聲響。
終於,在接近子時之際,華雅的耐心,終於被盡數耗盡。
一把扯下蒙在頭上的紅蓋頭,那一張精心裝扮傾國傾城的面容,更多的則是陰鬱跟暗沉。
夜哥哥,今夜,可是雅兒和你的大喜之日呢——
許是夜哥哥被人灌醉了罷,所以才沒有回喜房,沒關係,雅兒不怪你。
只是,雅兒絕對不允許,有人來搶走雅兒的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