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開去的百里梨花林,至分界處又突兀地轉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這一頭,淡粉的起始之處,正立著一排一排的天兵天將,皆是銀白色的盔甲服飾,面色皆是一片肅冷,周身透著犯之必誅的冷凝氣息。
而那淡粉與霧白的交界之處,此時此刻,卻是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孤身而立,背景一片虛無,與那一片銀白色,卻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只是,卻是並不會輸上一分半毫的氣勢。
一襲墨紫色的錦衣,從衣角斜斜向上遍繡著大朵大朵的扶桑花樣,疏被星狀倒端圓的玫瑰紅,仿若無形之中帶著利刺,與之相配的是那一張面容。
該怎麼形容呢?
墨髮散散挽著,略帶些許不羈凌亂垂於腦後,膚色白皙得有些不真實,五官卻是極為濃重,詭美細細的長眉,兩側眉尾皆是向上以暗紫胭脂暈染著層層疊疊綻放的星辰花樣,襯得那一雙紫眸,芳華瀲灩帶著心驚的攝魂勾魄。
薄唇微抿,天生至冶的緋紅色,恰似唇瓣間含著一朵嬈色幽幽的重瓣彼岸。
周身的氣息,不濃不淡,卻又似籠著一層無形的霧氣。
如此,妖邪,艶華無雙。
除了沉珏,別無其他。
“速速離去,然休怪吾等手下無情!—”為首的天兵天將頭領,執著銀白色的劍戟,肅冷的面容上神色狠厲,遙遙對著沉珏沉聲開口。
異界魔族,豈可入這天國之境?不得不防。
“呵—”——
低低的一個笑音,不輕不重,仿若飄飄而旋旋落下的一片枯葉,幽幽地打了個轉兒。
頎長的身形挺拔修長,沉珏遙遙而立,墨靴踩著白茫茫的虛空,與周身的濃深至冶形成了鮮明的碰撞對比。
他既已來,何懼?
應該說,他唯一懼的,是她。
心之所向,肆意妄為。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啊——
——
眼見著沉珏並無絲毫離去的意思,蓄勢待發的天兵天將,齊齊身形一動,銀白色的光亮在空中一閃,夾雜著凜凜的攻勢,倏地襲了過來。
沉珏直直站立,腳尖一點跟著有了動作,似踩著無邊無際的暗黑,緩緩而起。
纖白如玉的手指,指尖凝出朵朵紫芒,跳躍著粲然的色澤,沉珏倏地一抬手,那朵朵紫芒直直射出,恰似無尾流星。
飛身而來的天兵天將,紛紛虛空一劃幻化出屏障擋於身前,雖然並未受傷,身形受阻,卻也是再不得往前一步。
“冥頑不靈!”震天的一聲怒吼,而伴隨著那道聲音的落下,半空中,卻是憑空又多出了無數的天兵天將身影,銀白色的盔甲服飾,耀眼得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