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水夭夭乖巧地毫無動作,楚烠垂下纖長華美的睫羽,掃了一眼身前那黑黑的發頂,纖白的指尖點了點,唇瓣微動似是戲謔一般:“怎麼,向來野得緊這會子倒是乖巧了,莫不是今日被嚇著了?”
水夭夭還是不抬頭,原先心裡的發澀,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到身體的各個角落,尤其眼底更為嚴重。
微微的溼熱感,從身前的衣襟處傳來,水夭夭的身子,也有些控制不住地輕顫抖動著。
華蓋傘轎外,隱隱地,原本晴好的天氣,竟開始變暗,隨即淅淅瀝瀝地開始落起了雨來。
楚烠斂了眸色,雙手捧著水夭夭的腦袋,硬是抬起了她的小臉來——果然,那巴掌大的小臉上,眼眸微紅,鼻尖也是微紅,連眼角下的那一顆淚痣,都沁潤著淚意,像極了一個做錯了事難受得哭的可憐巴巴的孩子。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拭去水夭夭那一顆還掛在眼角的淚珠,楚烠低低一笑,紫花地丁的描影隨著眼眸一彎,逼真得似要綻放一般:“看看,本督的貓兒,怎地這般愛哭?—”
那一句嬈嬈的聲線,不輕不重,卻是讓水夭夭哭的更厲害了些。
是啊,她也不想哭的,一哭,就只會有一種挫敗的懦弱感,會讓她覺得太過不堪。
可是,淚意太過濃郁,將她困住,卻是怎麼止也止不住。
傘轎外,淅淅瀝瀝落下來的小雨,漸漸變成連成線的珠子,隱隱有加大的趨勢。
楚烠抿了抿唇,至冶的墨黑眸子鎖住面前那一張小臉,任由水夭夭大顆大顆的眼珠子往下落。
哭了好一會兒,水夭夭許是哭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見著水夭夭終於消停了下來,楚烠一隻手支著身子,睨了水夭夭一眼,微涼的聲線響起:“如何,可是哭夠了?”
“嗝—”水夭夭之前哭的太猛,一時間有些岔氣,揪著楚烠的衣袖緩了緩氣。
楚烠抬起手來,大手輕輕拍在水夭夭的背後,難得好心地為她順著氣。
身子還有些一抽一抽的,卻是已經緩了過來,水夭夭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聲音都還帶著濃濃的鼻音:“督上,是夭夭太沒用了。”
若不是她太弱,楚烠也就不會被牽連著受傷了——
似乎,遇到她,楚烠就平白招來了一堆累贅。
見著水夭夭已經緩了過來,楚烠原本輕拍著水夭夭後背的大手,卻是極其自然地一轉,捻起水夭夭散落的一縷髮絲,在指尖處繞著似把玩一般。
聽見水夭夭開口,楚烠神色淡然,過分纖白的面容上卻是絲毫不損那天賜的嬈色,勾了勾唇瓣:“倒還有些自知之明。”
水夭夭撇了撇嘴,卻是並不反駁,畢竟楚烠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本督今日雖能護你一次,”繞了繞執於指尖的髮絲,楚烠頓了一頓,妖異艶華的氣息絲毫不減,難得的多了些正色,“往後,卻不能日日次次都能護你。”
水夭夭微微怔愣,卻是隨即便反應過來楚烠話裡的意思,是啊,楚烠他不能每次都來護著她。
點了點頭,還有些泛紅的眸子裡滿是認真,水夭夭嗅著鼻尖滿是那甜膩惑人的香氣,迎上楚烠那一雙墨色的至冶眸子,輕聲開口:“督上,夭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