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將軍見長槍脫手,大為震驚,因為他一身武藝,少有人能夠從他手中生生奪去自己的兵器,更何況還是在自己的府內,猛地轉過身去,待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一個面如冠玉,眉眼深邃的年輕人站在眼前,手中執著自己的長槍,白衣勁裝,英姿颯爽。
“溫將軍。”年輕人頷首而笑,姿態不高不低,既不讓人覺得壓迫,又不至於失了身份。溫將軍認出他來,“三殿下!”後退幾步,正要恭恭敬敬姓李,卻被他攔住:“不必多禮。”他怕溫將軍拿走銀槍又要傷人,將銀槍往身旁一立,笑容更是溫柔,俊美不可言:“勞煩誰幫忙拿著。”
年輕人正是夏侯沉宵,至於他是如何與溫玉蔻所謂的“情郎”偷樑換柱的,待看後話。
溫玉止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戲,見夏侯沉宵說話,不由自主紅了臉,多年來第一次心如小鹿亂撞,羞答答接過銀槍。可是銀槍太重,一下子沒拿住,砸向她的身體,溫玉止輕呼一聲,夏侯沉宵眼快手疾,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身體,腳尖一掂勾住銀槍,溫玉止抬頭時,兩人靠得極近,時間在那一瞬靜止。這才發現,這位三殿下他的眉眼如星辰閃耀,笑容若春風蕩至心間,看一眼便渾身溫暖,笑一笑便世間美好。奇異而又特殊的感覺,可惜時間太短,還未來得及品味便已結束。旁人也只覺得是一瞬間發生的事,一點誤會也沒有。
“小姐沒事吧,這槍太重,還是由別人拿著為好。”夏侯沉宵放開了她,將長槍交給另外一個僕人,便離開臉羞紅的溫玉止。
有意無意的,他的目光飄向溫將軍前面的溫玉蔻,慢慢下移,目光停留在溫玉蔻流血的手上,黑色的眸子猛地縮了一縮,唇邊雖然笑意不減,眼神卻漸漸變得冰冷。溫將軍火眼金睛,看出了他的怒意。
“三殿下深夜到訪,有何貴幹?”溫將軍老辣,先發制人。
夏侯沉宵將長槍還給溫將軍,順勢抽出腰間的扇子,“刷”地一聲開啟,搖了搖,面容恢復平靜優雅:“我可不是深夜到訪,是為了貴妃省親而來。陛下下令,貴妃在溫府落榻期間,由我負責禮儀事宜,而為了更方便處理事情,今日起我暫住溫府。這件事溫老太君和管家都很清楚,溫將軍不妨去問問便知。”
安嬤嬤這時站了出來,躬身福了一禮:“將軍,確有此事,三殿下奉陛下之令,今日下午到府。”
溫將軍聽了安嬤嬤的話,點了點頭,衝夏侯沉宵拱手道:“溫某今夜才剛回府,很多事尚不可知,有得罪之處,還望三殿下恕罪。”
“不妨事。我只是見溫府夜景美麗,賞行到此處,一來就見溫將軍要傷人,情急之下奪了溫將軍的長槍,也請溫將軍海涵。這……是怎麼回事?”夏侯沉宵皺眉,用扇子指著溫玉蔻和“情郎”,溫玉蔻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
溫將軍一聽到這話,重重嘆了一口氣:“家門不幸,出了不孝女,讓三殿下見笑了。”
“哦?願聞其詳。”
“這……”溫將軍看了看周圍,大手一揮:“你們都退下。”待屏退閒雜人等後,一五一十說了,末了,又痛心不已。
夏侯沉宵聽完,用扇子拍打著手心,目光露出幾分漠然和銳利:“這麼說,溫將軍根本沒有給溫小姐解釋的機會,就要因怒殺人?”
溫將軍再次語塞:“……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夏侯沉宵心中嘆息,難怪她總是憤世嫉俗,不願相信任何人,既堅強到所向披靡,又脆弱到連紙都不如,是因為有這樣心冷無情的父親逼著她練就這樣的心志……溫玉蔻啊溫玉蔻,你的心防有多重,就有多可憐,因為你最在乎的人,根本不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