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崗依依不捨的看著那伴隨他半生的鎧甲,像是退去了所有輝煌與榮耀,淪落為一隻空有雄心烈志的野狐狸。
而退去將軍職位的他,恐怕連昔日貴族的頭銜也不會留下了。
白崗見夏時雨只是看向別處,沒有理會,更是氣的咬牙切齒的問道:
“ 你可滿意?”
鋒利的指甲深入手心的皮肉,帶著滿臉的怒意與羞愧垂著頭,他堂堂一鎮國大將軍,居然被如此羞辱對待,此仇不報,非君子也。
“ 嗯,滿意。 ”
此時的夏時雨笑盈盈的,可她除了滿意還能說什麼,她總不能把人家身上最後那層毛皮都給扒了去吧。
但夏時雨還要在自打自臉一次。
她要趁著還沒有人能夠看出她的意圖之前,想辦法找出到底誰才是她能夠信任的友軍,還有誰又是真正落井下石的挑事者。
夏時雨突然話風一轉,帶著近乎冰冷的簡直要逼死人的寒氣,說道:
“ 怎麼能夠。你之前對我不敬,我心中不爽難平。然而好歹你原本也是個將軍,我若是將你逐出軍外,未免顯得我太過小氣。不如你留在軍中,當個馬伕或是炊事的廚子多在我面前晃晃,怎麼樣?”
夏時雨的話音剛落,整個大帳都徹底寂靜,一個個將士與將領震驚的看向那坐在原本只有他們將軍才能入座的位置上的女子。
夏時雨那琢磨不透的笑容,冰冷的語調,以及殘酷的言語帶著不容置疑,由如命令一般的主人氣場,令在座的每一位將士都發自內心的惡寒。
又因琢磨不透她的來歷,而更加不敢奮起反駁。
初見時她的笑容甜美溫柔,由如兒時鄰家文雅賢惠的大姐姐,帶著燦爛陽光又溫暖如家的溫柔。
但卻沒人想得到,夏時雨的這幅模樣都只是他們的錯覺,也是一個致命的幻覺。
這女子不是個花瓶,而是隻狼啊!
她初入軍營,並未多言,更未奉承或者刻意討好,但她卻輕而易舉的卸下了所有人初次見面的那份戒備,也許這才是她的恐怖之處。
時間在此時靜寂沉默,當眾人都覺得白崗要徹底爆發,衝上去將這個恬不知恥的督查使者暴打一頓的時候,寂靜中,響起白崗已經完全變了調的聲音。
“ 白崗已經不是將軍,身份卑微,只能悉聽尊便。”
他的聲音顫抖著,甚至有些哽塞,掌心一片殷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內心掙扎了多久,才能用這樣的語調,說出對於他來講,十分卑微的話。
“ 既然你這樣說,那便顯得我太過小氣了。剛好,我初來軍營,不習慣沒人伺候的日子,要不你來當我的小待,端個茶到個水的總比馬伕廚子要輕鬆的多吧。”